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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波特与死圣(中文版)全24~28章            【字体:

哈利波特与死圣(中文版)全24~28章

哈利波特与死圣(中文版)全24~28章
作者:代代    文章来源:代代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8-25

 哈利波特与死圣(中文版)全24~28章 
 
第二十四章 魔杖制造者
  宛如再次陷进过往的梦魇,那一瞬间,哈利似乎回到了霍格沃兹的高塔下,再一次跪在邓不利多的身旁,而事实上,他双眼紧盯的是那个蜷缩在草地上,身上插着贝拉特里克斯那把银色小刀的尸体。即使哈利知道那小精灵已经离开了,不可能再被唤回来,他仍然一直喊着:“多比,多比!”
  良久,他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了,比尔,芙蓉,迪安,卢娜都聚在他身边。
  “赫敏,”他突然喊道,“赫敏呢,她在哪里?”
  “罗恩把她带进去了,”比尔说,“她会没事的。”哈利转头看了看多比,伸出手把他身上那锋利的小刀拔了出来。接着他脱了自己的夹克,像盖毯子一样把它盖在多比身上。
  不远处,大海冲击着岩石。哈利对身边的其他人讨论和决定的内容一点都不感兴趣,他侧耳倾听着海浪的声音。迪安把受伤的拉环带进房间里,芙蓉匆忙跟在他们身后,比尔建议把小精灵埋葬,哈利同意了,可是实际上他并不完全知道比尔在说什么。他低头看着那瘦小尸体的时候,头额上的伤疤再次开始灼热疼痛,在头脑中的某个角落里,如同从望远镜的另一端往里看,他看到伏地魔正在马尔福庄园里惩罚着那些被他们甩掉的家伙们。哈利感受到的伏地魔那可怕的愤怒,似乎因多比带来的悲伤而稍稍减弱,那种愤怒仿佛一场遥远的风暴,穿越辽阔寂静的大海,来到哈利身边。
  “我想用最合适的方式来埋葬它。”这是哈利完全回过神来所说的第一句话,“不用魔法,有铁锨吗?”没过多久,哈利就独自一人开始工作了,比尔带他去了花园尽头的灌木丛旁边,哈利在那里开始挖掘坟墓。他拼命地挖着,不使用任何魔法——因为他是那么的尊敬多比,每一滴晶莹的汗水和每一个水泡都凝结着无尽的感恩之情,就像给这个小精灵的礼物一样,感谢它为救大家而所做的一切。
  他的伤疤还在发烫,但他控制住了那疼痛,他并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他竭尽全力不去理会那疼痛,他终于成功地学会了驾驭那伤疤,学会了阻止伏地魔对自己思想施加影响,这都是邓不利多希望他能从斯内普身上学到的东西,正如当初哈利为小天狼星感到悲伤时伏地魔不能控制哈利一样。如今,当哈利为多比感到特别难过的时候,伏地魔也一样不能控制哈利。似乎是悲痛让伏地魔远离哈利——邓不利多说过这其实是爱的力量。
  哈利不断朝深处挖,泥土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冷,他的汗滴蕴涵着他的悲伤,而同时他也抵抗着头上的疼痛。黑暗中,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海浪声。他想起了马尔福家中发生的一切,想起了他听到的那些东西,在黑暗中他突然想明白了。
  他的双臂随着思想有节奏地运动着,死圣……魂器……死圣……魂器……那疼痛随着这奇怪的强迫性的想法而停止了,他想是失落和担心令它停止的——他幡然醒悟过来。
  哈利站在坟墓里,坟墓越来越深了,他知道了今晚伏地魔去了哪里,他知道伏地魔在努尔蒙德的顶楼杀的人是谁,知道为什么要杀他…
  紧接着他想到了虫尾巴,仅仅是因为那潜意识里仁慈而死掉了……邓不里多曾经预见到了这点,那他还预见过别的什么吗?
  哈利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只知道当罗恩和迪安加入的时候,夜色没有那么深了。“赫敏现在怎样了?”“还不错,”罗恩说,“芙蓉正在照顾着她。”如果他们会问他为什么情愿用铲子而不简简单单地用魔杖制造一个更完美的坟墓,哈利已经准备好了答案,但他们并没有问,大家都跳进了他已经挖了一半的坟墓,然后默默地帮助哈利一起挖,直到这个洞足够深为止。
  哈利用夹克紧紧地包裹着小精灵,罗恩站在坟墓的边缘,脱掉了鞋和袜子,然后把它们套在精灵的赤足上,迪安拿出了一个羊毛制的帽子,哈利把帽子戴在多比头上,盖住它那蝙蝠一样的耳朵。“我们应该将它的眼睛合上。”
  在黑暗中,哈利没有听到大家走过来的脚步,比尔穿着旅行用的斗篷,芙蓉的则是很大的白色的围裙,哈利看到围裙口袋里装了一瓶生骨药水。赫敏穿着一条借来的长裙,面色苍白,摇摇晃晃,罗恩搂住了她。卢娜穿着芙蓉的衣服蹲了下来,用手轻轻地将精灵的眼睛合上,“就这样,”她说,“现在它应该可以安息了。”
  哈利把小精灵放进坟墓,让他那小小的四肢放平,这样,他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了。然后,哈利从坟墓里爬出来,看了看多比最后一眼。如同在邓不里多的葬礼上一样。那一排排金色的座位,坐在正前排的魔法部长,叙述着邓不里多一生的成就,白色的坚硬的坟墓看上去很庄严,他拼命的克制着自己,以免因为想起那些而崩溃。他忽然意识到多比也应该得到一个很隆重的葬礼,但现在它却只是躺在一个粗糙的矮树丛里的坟墓里。
  “我想我们应该说点什么,”卢娜说道,“我先说吧,可以吗?”
  大家看着她,她开始为那处于坟墓中的精灵发表致辞:“感谢多比将我从地窖里拯救了出来,让你在那么勇敢的时候死去是一件多么不公平的事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希望你现在可以幸福。”
  她转过头来,满怀期待地看着罗恩,罗恩清了清嗓子,用沉重的语气说,“感谢多比……”迪安则低声说了句,“谢谢。”“再见了多比。”哈利艰难地说,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卢娜已经说了该说的一切。比尔举起魔杖,坟墓周围的泥土升到空中,随后平整地覆盖住坟墓,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土丘。“你们不介意我在这多呆一会吧?”哈利说。
  他们说着低低的耳语,他什么都听不到,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别人轻轻地拍了几下,然后其他人都回到屋子里面去了,只留下哈利一个人,继续留在多比的身边。
  他向周围望了望,看到花床的旁边有很多被海水冲刷十分光滑的白色石头。他挑了一个最大的,放到多比头部的那个位置上。然后他在口袋里摸索着魔杖,此时在口袋里放着两根魔杖,分不清哪根才是属于自己的,他似乎记得另一根是从谁的手里抢而来的。哈利拿出比较短的让他觉得更顺手的那一根,对准了那块石头。
  慢慢地,在他轻声的咒语下,石头的表面出现了深深的划痕,他知道赫敏或许做的更快更好,但他希望这一切能由自己来完成,就像刚才自己亲手来为多比挖坟墓一样。当哈利再次站起来的时候,石头上已经刻好这样几个字:多比长眠于此,一个自由的精灵。
  他又看了几眼那块石碑,然后慢慢地离开了。额头上的伤疤还是会痛,脑子里充斥着刚才在坟墓中想到的事情,那些在黑暗中成型的既吸引人又可怕的想法。
  当他走回小客厅的时候,大家都在房间里坐着,注意力集中在正在说话的比尔身上。房间的色调是浅色的,非常漂亮,壁炉里正用枯木生着小火。哈利他不想让身上的泥土搞脏房间的地毯,所以他站在门口倾听着。
  “……还好金妮在放假,如果她在霍格沃兹的话,他们可能会在我们赶到前就把她抓走了,我们知道她现在是安全的。”他环视一圈,看到哈利站在那里。“我已经让他们离开陋居了,让他们搬到穆莉尔姨妈那里去,食死徒知道了罗恩和你在一起,他们把我们家整个的当作靶子了——不要觉得抱歉。”当他看到哈利的表情时,他又加了一句,“这只是时间的问题,爸爸已经这样说了好几个月,我们是最有号召力的纯血统叛乱者。”
  “他们进行了什么保护措施?”哈利问。
  “赤胆忠心魔咒,爸爸是保密人。我们对这个房子也施加了同样的咒语,我是这里的保密人,大家都不能去上班了,但那不重要。一旦奥利凡德和拉环身体复原,我们就把他们也送到穆莉尔姨妈那里去。这里的房间不是很够,但我想她那里的一定很充足。拉环的腿伤正在好转,芙蓉给他擦了生骨药水,或许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能把他送走了。”
  “不,”哈利说,这让比尔感到了吃惊。“我需要他们留在这里,我有事要和他们谈,这很重要。”他在自己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威严,还有那份坚定,类似的声音也在他刚才挖掘坟墓的时候出现过。其他人看着他,显得很迷惑。
  “我要去洗个澡了,”哈利对比尔说,看着自己那满是污泥和多比的鲜血的手,“然后我会去见见他们。”说完他走出了房间,走进了一个小厨房,那里有一个浴缸,靠着一扇可以遥望大海的窗户。太阳从海平线下升了上来,像海滩边的贝壳一样有些粉红,绽放着微弱的金色光芒。洗澡的时候,在黑暗的花园中产生的想法又一次闯进了他的脑海。
  多比再也不可能告诉他们是谁把他送进地窖的了,但哈利知道他看到了什么,那蓝色的眼睛透过破碎的镜片已经知晓了一切,然后援助就来了。在霍格沃兹,只要你需要,你就可以得到援助。
  哈利擦干了手,没有被窗外的美景和外面的人声所打动,他看着窗外的大海,觉得这拂晓越来越近了,比以往都更靠近,靠近他的心。
  伤疤还是会痛,他知道伏地魔也在想着同一件事情。哈利似乎明白却又不是完全明白,他的直觉告诉着他,他的大脑好像不完全属于自己,在脑海里邓不利多正在微笑,用手柔和地抚摸着哈利的头,又像是在祈祷一样双手互扣着。
  你给了罗恩熄灯器,你理解他,所以你给了他一条退路。
  你也理解虫尾巴,你知道在他心中某个角落,还保留着一丝悔意。
  如果你是理解他们的……那你会怎么看待我呢?邓不利多。
  这一切……是否我最终会找到答案?你知道为了做到这一切我有多么的难受吗?这也是不是正是你让它变得困难的原因?为了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解决?
  哈利仍然静静地站着,双眼无神地看着在海平线上耀眼的太阳发出明亮的光辉,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忽然惊讶的看到手里抓的衣服,他放下衣服回到客厅,就在这时,他觉得伤疤愤怒的跳动着,一个想法突然如蜻蜓点水一样划过。他知道那个建筑物是什么了。
  比尔和芙蓉都站在楼梯的旁边。
  哈利说:“我想和奥利凡德和拉环谈谈。”
  “不行,”芙蓉拒绝了,“你必须等等,他们需要休息。”
  “对不起,”哈利平静地说,“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和他们谈一下,私下的、独立的谈话。这是非常紧急的”。
  “哈利。到底发生什么该死的事情了?”比尔问,“你出现在这里,带着一个死去的小精灵和另一个失去意识的小妖精,赫敏就像受尽了折磨一般,罗恩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我们不能告诉你我们在做着什么。”哈利平静地说,“我想你最好不要插手,比尔,你是凤凰社的人,你知道邓不利多给了我们一个任务,我们不能把它透漏给任何人。”
  芙蓉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可比尔并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哈利。很难读懂他那带着深深伤疤的脸,终于,比尔说道:“好吧,你想先跟谁谈?”
  哈利迟疑了,他知道他的决定取决于什么,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是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魂器?还是死圣?
  “拉环,”他说,“我要先和拉环谈谈”
  他的心跳得很快,就像是刚跑完百米冲刺并清除了一个很大的障碍。
  “这边来吧。”比尔边说边带路。
  哈利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说。
  “我还需要你们两个,”他叫上偷偷地躲在起居室的门后的罗恩和赫敏。
  他们两个马上走出来,看起来古怪地松了口气。
  “还好吗?”哈利问赫敏,“你真令我惊讶,在她那样地伤害你时还能想出了那个故事。”
  赫敏虚弱地笑了笑。罗恩用一只胳膊搂住了她。
  “我们要去做什么,哈利?”他问。
  “等会你就知道了,来吧”
  哈利,赫敏,罗恩跟着比尔走上台阶,来到狭窄的楼梯平台,这里有三扇门。
  “来这里,”比尔说着打开他和芙蓉房间,这里也可以看到大海,太阳正缓缓升起,海面泛着金色的光斑。哈利走向窗户,背对着那壮观的景色,双手合抱,等待着,他的伤疤隐隐作痛。赫敏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罗恩坐在扶手上。
  比尔再次出现时,带来了一个小妖精,他小心地把小妖精放在床上,拉环咕哝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比尔走出房把门关上,只留下他们。
  “我很抱歉要把你从床上叫出来。”哈利说,“你的脚怎样了?”
  “很痛,”它回答说,“但正在愈合。”
  他还是紧紧地握着格兰芬多的宝剑,带着一副很奇怪的表情,一半凶狠,一半好奇,哈利看着它菜色的皮肤,细长的手指和黑色的眼睛,芙蓉已经把它的鞋给脱了:他那长长的脚上很脏,他比一个家养小精灵大,但不是大很多,可他那秃顶的头远远大于人类的头。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哈利说,
  “在你第一次来到古灵阁的时候,我是带你到你的金库去的那个小妖精?”拉环说,“我记得,哈利波特,甚至在妖精的世界里,你也是非常出名的。”
  哈利和拉环相互对视着,也在估量着对方,哈利的伤疤还是在痛,他想快点结束和拉环的谈话,同时却又担心说错话,正当他考虑着该如何开口时,拉环先打破了沉默。
  “你埋了那个精灵,”他说,口气里意外的带着怨恨,“我是透过隔壁睡房的窗口看到的。”
  “是的,”哈利说。
  拉环那斜斜的黑眼睛用余光看着哈利。
  “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巫师,哈利波特。”
  “在哪个方面,”哈利问,一边心不在焉地摸着伤疤。
  “你挖了个坟墓”
  “所以呢?”
  拉环没有回答。哈利甚至觉得自己像麻瓜一样的行为被妖精嘲笑了。但它对多比的坟墓赞许或反对都无关紧要,他准备要发言了。
  “拉环。我想问的是…”
  “你同时也救了一个妖精。”
  “什么?”
  “你救了我,把我带到了这里。”
  “恩,我想你并不觉得抱歉吧,”哈利有点不耐烦地说。
  “不,哈利波特。”拉环说,它用一个手指摆弄着下巴周围的黑色胡须。“但你真是个特别的巫师。”
  “对啊。”哈利说,“呃,我需要你的帮助,拉环。而且你能做到”。
  拉环并没鼓励哈利继续说下去,它仍对哈利皱着眉,仿佛哈利是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我需要闯进古灵阁的一间金库。”
  哈利本来不想以这种不恰当的方式说出来,但这些话已经脱口而出了,这时疼痛刺激着他那闪电状的伤疤,眼前浮现出霍格沃茨的轮廓。他坚定地封闭了自己的大脑,他需要先解决好和拉环的问题。
  罗恩和赫敏看着哈利,似乎以为他疯了。
  “哈利……”赫敏刚开口,就被拉环打断了。
  “闯进古灵阁的金库?”小妖精重复了一边,它在床上换了下位置,向后缩了缩,“那是不可能的。”
  “不,那是可以的,”罗恩反驳,“有人做到过。”
  “没错,”哈利说,“正发生在我第一次见你---七年前我生日那天,拉环。”
  “出事的金库当时是空的。”妖精马上说,哈利理解,尽管拉环已经离开古灵阁,但是防卫被突破的这种观点让它很生气,“那里几乎没有保护措施。”
  “但我们要闯的金库不是空的,我想它的保护措施肯定很严密,”哈利说,“它属于莱斯特兰奇。”
  他看到赫敏和罗恩吃惊地望着对方,但是等拉环回答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向他们解释。
  “你没有机会的,”拉环无力地说,“一点机会都没有,如果你在地下拿了任何不属于你的宝物……”
  “就是小偷,你以前警告过的,是的,我知道,我都没忘,”哈利说,“但我并不是要把财宝据为己有,你能相信吗?”
  小妖怪斜视着哈利,哈利前额的伤疤又开始作痛了,但他没有理会,不愿意接受伤疤的疼痛或邀请。
  “如果有哪个巫师能让我相信他不会为了私利而这样做,”拉环终于说道,“我想那个人就是你,你今晚给予了我们保护和尊重---那是妖怪和精灵一直都没从拿着魔杖的人身上得到过的。”
  “拿着魔杖的人?”哈利重复着,这种说法听上起很奇特,随着伤疤的刺痛,伏地魔把他的想法引向北边,哈利着急地走向隔壁房间,想询问奥利凡德。
  “携带魔杖的权利,”妖精静静地说,“巫师和妖精争夺了很久。”
  “嗯……妖精不需要魔杖也可以使用魔法,”罗恩说。
  “那不重要!巫师不肯和其他魔法生物分享魔杖的秘密,他们阻止了我们增强法力的可能性。”
  “呃……妖精也并不会把他们的魔法与别人分享,”罗恩说,“你们也并不会告诉我们如何像妖精一样制作宝剑和盔甲。妖精处理金属的方法是巫师们从来都不知道的——”
  “那不重要,”哈利看到拉环的脸色变了,赶紧说道。“这和巫师与妖精或者其他魔法生物的对立没有关系——”
  拉环露出了一个令人厌恶的笑容。
  “非常有关系,恰恰就是这里的问题!随着黑魔王力量的增强,你们愈加稳固的踩在我们头上!古灵阁被巫师条例所统治,家养小精灵被屠杀,那些拿着魔杖的人,有谁会反抗?”
  “我们会!”赫敏说。她坐直身体,眼睛明亮。“我们会反抗!我也被追捕,如同任何一个妖精和精灵一样!我是泥巴种!”
  “不要管你自己叫——”罗恩咕哝道。
  “为什么不能?”赫敏说,“我是泥巴种,我为此感到自豪!拉环,在新的秩序下,我的地位比你们都要高!在马尔福家里,我是那个被他们选出来严刑拷问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开睡裙的领口,露出了贝拉特里克斯在她脖子上留下的猩红色细小伤痕。
  “你知道让多比得到自由的人是哈利吗?”赫敏问,“你知道我们为了精灵的自由努力了好几年吗?”(罗恩坐在赫敏的椅子扶手上有些坐立不安。)
  “你比我们更加不希望神秘人取得胜利,拉环!”
  妖精看赫敏的表情与刚才看哈利的一样好奇。
  “你们想要在莱斯特兰奇的金库里找什么?”他轮流的看着他们三个的脸。“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你要我替你撒了谎。”
  “但是那个金库里并不是只有一把假剑,不是吗?”哈利问,“或许你见过里面其他的东西?”他的心跳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快过,他加倍努力的忽略伤疤带来的疼痛。
  妖精再一次用手指卷绕着自己的胡须。“讲出古灵阁的秘密,是违反我们的法规的。我们是传说中的财宝的守护者,我们对于自己做出的东西有责任。”
  妖精敲了一下那把剑,黑色的眼珠依次从哈利、赫敏、罗恩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这么年轻,”他说,“就要与那么多人战斗。”
  “你会帮助我们吗?”哈利问,“没有妖精的帮助,我们就没有闯进去的希望,你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要……考虑一下,”拉环令人恼火的说。
  “但是——”罗恩生气想要讲话,赫敏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肋骨,阻止了他。
  “谢谢你。”哈利说。
  妖精点了点他那又大又圆的头,曲起腿。
  “我认为,”他炫耀的坐在比尔和芙蓉的床上说,“生骨药水已经完成它的使命了,我要睡觉了,请原谅……”
  “噢,当然,”哈利说,临走之前,他弯下腰,从拉环身边拿走了格兰芬多宝剑。拉环并没阻止他,但是哈利看到拉环在关门的时候,眼中透出一丝怨恨。
  “小妖精,”罗恩轻声的说,“他在吊我们的胃口!”
  “哈利,”赫敏把他们俩从门口拉到黑暗的楼梯平台中央,小声的说,“你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的意思是说莱斯特兰奇的金库里有魂器?”
  “是的,”哈利说,“贝拉特里克斯以为我们去过那里,她差点吓疯了。为什么呢?她以为我们看见了什么东西?她以为我们拿走了什么东西?她吓呆了,如果那东西丢了,神秘人一定会知道。”
  “但是我以为我们是在寻找神秘人去过的地方,他做过什么大事的地方,不是吗?”罗恩迷惑地说,“他去过莱斯特兰奇的金库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去过古灵阁的内部,”哈利说,“他年轻的时候,在那里并没有存款,因为没人给他留过遗产。他从外部见过古灵阁银行,在第一次去尖叫棚屋的时候。”
  哈利的伤疤跳动着作痛,但他没理会,在去见奥利凡德之前,他想让罗恩和赫敏对古灵阁的情况多了解一些。
  “我想,他嫉妒每一个拥有古灵阁金库钥匙的人,他认为那是属于巫师世界的真实象征。别忘了,他信任贝拉特里克斯夫妇,在他垮台之前,他们是他最忠诚的仆人,当他消失以后,贝拉特里克斯夫妇仍然继续的寻找他。他回来的那个晚上讲过这些话,我听到了。”
  哈利揉了揉他的伤疤。
  “我想,他并没有告诉贝拉特里克斯那是一个魂器,就像他也没有告诉卢修斯•马尔福那本日记是什么。他也许只是告诉她,那是他的宝贝,让她放进她的金库里。海格告诉过我,如果你想藏东西,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除了霍格沃茨之外。”
  哈利说完以后,罗恩摇了摇头:“你确实了解他。”
  “一点点,”哈利说,“很少很少……我只希望我能多了解邓不利多一些。但是我们会知道的。来吧,现在轮到奥利凡德了。”
  罗恩和赫敏很迷惑,同时也赞叹着,他们跟在哈利身后,穿过狭小的楼梯平台,敲了敲比尔和芙蓉房间对面的那扇门。一个虚弱的声音说:“请进。”
  魔杖制造者躺在远离窗户的一张单人床上。他已经被监禁在地下室里拷问折磨一年多了。骨头都从他面黄肌瘦的脸上突了出来。深陷的眼眶中,一对银色的眼睛大得吓人。露在毯子外的手如同骷髅。哈利,赫敏和罗恩坐在另一张空床上。这里看不见朝阳,房间正对着悬崖顶上的花园和刚挖好的坟墓。
  “奥利凡德先生,很抱歉打扰您,”哈利说。
  “亲爱的孩子,”奥利凡德的声音很虚弱。“你救了我们,我以为我们会死在那里,这份恩情今生……今生都难以相报……”
  “我们很高兴能够救出你们。”
  哈利的伤疤开始悸动。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彻底摧毁伏地魔的计划,甚至阻止他实行计划了。他感到一阵恐慌……然而当时他选择先和拉环说话时,他就已经选定了自己的道路。他故作镇定,从脖子上挂着的小袋里摸出他断成两截的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助。”
  “什么都可以,尽管说。”魔杖制造者虚弱的说。
  “您能修好这个吗?还有可能修好吗?”
  奥利凡德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哈利把几乎断成两截的魔杖放到他手中。
  “冬青木,凤凰羽毛,”奥利凡德用震颤的声音说。“十一英寸,很柔软。”
  “是的,”哈利说,“您能不能-?”
  “不能,”奥利凡德低声说。“我很抱歉,非常抱歉,但是就我所知,受到这种程度损伤的魔杖是不可能被修好的。”
  尽管哈利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些话对他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拿回魔杖,将它放回脖子上挂着的袋子中。奥利凡德一直盯着那带袋子,直到哈利又拿出从马尔福那里夺来的两支魔杖。
  “您能鉴定一下这两只魔杖吗?”哈利问。
  魔杖制造者拿起其中一支魔杖,放在他那银灰色的眼睛前,在指关节间转动着,并轻轻地弯了弯。
  “胡桃木,龙心弦,”他说。“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不能弯曲。这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魔杖。”
  “这只呢?”
  奥利凡德同样检查了另一支魔杖。“山楂木,独角兽毛。正好十英寸。有一定弹性。这曾经是德拉科。马尔福的魔杖。”
  “曾经?”哈利困惑的重复。“它现在不属于他吗?”
  “可能不再属于他了。如果你使用过它-”
  “-我用过-”
  “-那它可能是你的了。当然,归属权的问题。更多的取决于魔杖本身。不过,通常说来,魔杖被夺走后,它会忠于新主人。”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您说得好像魔杖本身就有感觉似的,”哈利说,“就好像它们能为自己考虑一样。”
  “魔杖选择巫师。”奥利凡德说。“我们这些研究魔杖的人一直都很明白这一点。”
  “但是我们仍然可以使用没有选择自己的魔杖?”哈利问。
  “是的,只要你是个巫师,你就可以使用任一种工具来施魔法。然而,只有当巫师和魔杖之间有最紧密的联系的时候才会有最好的效果。这种联系很复杂。首先是彼此的吸引,然后互相适应,在这过程中,魔杖向巫师学习,巫师也向魔杖学习。”
  海浪反复拍击着岩石,发出悲怆的声响。
  “这支魔杖是我从德科拉。马尔福那里抢过来的,”哈利问,“我能安全的使用它吗?”
  “我想是的。微妙的法则支配着魔杖所有权,但是被征服的魔杖通常会服从于新主人。”
  “那我应该用这支魔杖了?”罗恩问,从口袋中拿出虫尾巴的魔杖递给奥利凡德。
  “栗木,龙心弦。九又四分之一英寸。脆弱易碎。被绑架后不久我就被迫为小矮星彼得制作了这支魔杖。是的,如果你赢得了它,它会更加听从你的命令,而且会比任何一支魔杖做得更好。”
  “所有的魔杖都是这样么?”哈利问。
  “我想是的,”奥利凡德说,他突出的眼睛盯着哈利的脸。“波特先生,你问了一个深奥的问题。魔杖学是非常复杂和神秘的一个魔法分支。”
  “那么,杀掉魔杖的前主人并不是占有魔杖所必需的吗?”哈利问。
  奥利凡德咽了一口唾沫。
  “必需?不,我认为杀死前主人不是必需的。”
  “可是有这样的传说,”哈利说,他的心跳加快,伤疤的疼痛也加剧了;他确信伏地魔正准备实施行动。“关于一支—或是几支—通过杀戮而传承的魔杖的传说”
  奥利凡德的脸变得煞白。在雪白的枕头的衬托下,他脸色苍白,布满血丝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充满了恐惧。
  “只有一支魔杖,我想,”他低声说。
  “神秘人对这个很感兴趣,是不是?”哈利问。
  “我……你们……”奥利凡德嘶声说道,他哀求地看向罗恩和赫敏。“你们怎么知道的?”
  “他想要你告诉他怎样破坏我们魔杖间的联系,”哈利说。
  奥利凡德看起来很害怕。
  “他折磨我,你必须理解!那是钻心咒!我……我别无选择,只能告诉他我所知道的,我所推测的事情!”
  “我理解,”哈利说。“你告诉了他魔杖芯相互的联系?你告诉了他得用另一个巫师的魔杖?”
  奥利凡德看起来很惊恐,因哈利所知道的真相而呆住了。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但是并不是这样的,”哈利接着说,“我的魔杖仍然打败了那支借来的魔杖。你知道为什么吗?”
  像刚才点头一样,奥利凡德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那晚你的魔杖发生了一些很奇妙的事情。那两支魔杖芯之间的联系的确罕见,至于为什么你的魔杖会猛地吸住那支借来的魔杖,我也不知道……
  “我们在谈论另一支魔杖,那支通过谋杀转手的魔杖。当神秘人意识到我的魔杖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时,他回来问你关于另一支魔杖的事情,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哈利没有回答。
  “是的,他问过了,”奥利凡德低声说。“他想知道我知道的一切——关于死亡之杖,命运之杖,长老魔杖的一切。”
  哈利扭头看了看赫敏。她看起来就像被吓奄了的鸢尾花一样。
  “黑魔王,”奥利凡德惊恐地小声说,“一直对我为他做的魔杖很满意……是的,凤凰羽毛,十三又四分之一英寸长,直到他发现了两支魔杖芯之间的联系。现在他要找到另一个更强大的魔杖,作为破坏你的魔杖的唯一方法。”
  “但他马上会知道的——就算目前还没有——我的魔杖毁掉了,而且再也修不好了,”哈利轻声说。
  “不!”赫敏惊恐地说。“他不会知道的,哈利,他怎么可能-?”
  “闪回咒,”哈利说。“你的魔杖和李木魔杖落在了马尔福手中,赫敏。如果他们认真检查,让它们重现最后一次使用的咒语,他们就会发现你的魔杖击坏了我的,他们还会发现你试过修好它但失败了,然后他们就会意识到我从那以后一直在用那支李木魔杖。”
  赫敏在这里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血色一下子就消失了。罗恩责备地看了一眼哈利,说,“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这时奥利凡德先生插话了。
  “黑魔王不是仅仅为击败你而寻找长老魔杖,波特先生。他认为长老魔杖会让他如虎添翼,所以他发誓要得到它。”
  “它会使他如虎添翼?”
  “长老魔杖的拥有者一定一直在担心受到袭击,”奥利凡德说,“但是黑魔王拥有死亡之杖的决心,我不得不说……是在是太强烈了。”
  哈利突然回忆起他第一次遇见奥利凡德时,是那么不确定有多么喜欢他。甚至现在,被伏地魔折磨和监禁之后,黑巫师拥有这支魔杖的想法仍然迷惑着奥利凡德,同时也困扰着他。
  “那么,您-您真的认为这个魔杖存在吗?奥利凡德先生?”赫敏问。
  “嗯。”奥利凡德说,“是的,回溯魔杖的历史就会知道,这是很有可能的。当然,历史存在断层,会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讲述,其中一些历史丢失了或者被隐瞒了;但真相总是会浮出水面,钻研魔杖学的人们对其中一些事件达成了共识。于是它们被当作历史记录了下来——有一些依然不明朗——这些是我和其他一些魔杖制造者要研究的东西——不明朗中隐藏着的一连串真相。”
  “所以你……你并不认为这只是一个童话或者神话?”赫敏充满希望地问。
  “当然不认为,”奥利凡德说。“我只是不知道这种传承是否要靠鲜血来完成。它的历史充满血腥,可能因为它太让人着迷,唤起了巫师们潮水般的激情,让他们着了魔似的追寻它。它非常强大,在不适合的人手中非常危险,对所有我们这些研究魔杖力量的人也有着难以置信的吸引力。”
  “奥利凡德先生,”哈利说,“您告诉神秘人格里戈维奇拥有长老魔杖,是不是?”
  奥利凡德的脸变得——如果可能的话——更苍白了。他吞下一口唾沫,看起来很可怕。
  “你是怎么-怎么-?”
  “我是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哈利的伤疤正灼痛着,他闭上眼睛,有一瞬间,他看到德姆斯特朗的主街道,因为是更往北的地方,天色依然漆黑一团。“您告诉了神秘人格里戈维奇拥有长老魔杖?”
  “这是一个谣言,”奥利凡德低声说。“一个谣言,很多很多年以前,早在你出生以前,我相信是格里戈维奇自己散布了这个消息。你可以看到这对生意多么有利;人们会认为他在研究和复制长老魔杖的性质。”
  “是的,我知道,”哈利说,他站了起来。“奥利凡德先生,最后一个问题,然后我们会让你休息。你对死圣知道多少?”
  “死——什么?”魔杖制造者非常困惑。
  “死圣。”
  “恐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和魔杖有什么关系吗?”
  哈利看着那张深陷下去的脸相信奥利凡德没有说谎。他并不知道死圣。
  “谢谢,”哈利说。“非常感谢你。我们现在就离开,您好好休息吧。”
  奥利凡德看起来似乎受到了打击。
  “他折磨我!”他喘着气叫道。“钻心咒……你无法想象的……”
  “我知道,”哈利平静的说,“我都知道。请好好休息吧。非常感谢您告诉我这些。” 他带着罗恩和赫敏下楼。哈利看到了比尔,芙蓉,卢娜和迪安坐在厨房的桌子前,每人面前搁着一杯茶。当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们都抬起头看着他,但他仅仅点了点头,就径直走进了花园,罗恩和赫敏跟在他身后。前面是埋葬着多比的红色土堆,哈利走到那儿,脑子里的疼痛越来越强烈。现在他需要很努力才能组织自己那些可怕的猜想,但是他知道自己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事情很快就会水落是出,很快他就会知道他的猜想是否正确。他只需要再确认一个小问题,就可以向罗恩和赫敏解释整件事情了。
  “很久以前,格里戈维奇拥有长老魔杖,”他说,“我知道神秘人试图找到他。而最后他捉到格里戈维奇时,他发现魔杖已经不在格里戈维奇手中了:格林德沃偷走了它。我不知道格林德沃是怎么发现格里戈维奇有长老魔杖的——不过如果格里戈维奇愚蠢到四处传播流言的地步,这到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伏地魔站在霍格沃茨的大门前;哈利看到他正站在那里,在即将到来的黎明中,霍格沃茨里出现了光亮——越来越近。
  “格林德沃用长老魔杖让自己强大起来。邓不利多在法力最强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他和格里戈维奇决斗,打败了他,拿到了长老魔杖。”
  “邓不利多拿到了长老魔杖?”罗恩吃惊的问。“那么——它现在在哪儿?”
  “在霍格沃茨,”哈利说,挣扎着使自己的意识回到悬崖花园来。
  “那么,我们去吧!”罗恩急切的说。“哈利,我们抢在他之前把它拿过来!”
  “已经太晚了,”哈利轻声说。他已经不能集中精力了,只能抓住他的头,试着再坚持一会儿。“他知道它在那儿。他已经到那里了。”
  “哈利!”罗恩暴躁的说。“你知道这件事多久——为什么我们一直在浪费时间?为什么你要先和拉环讲话?我们早就该出发了——我们现在——”
  “不,”哈利说,他的膝盖发软,慢慢跪进草丛,“赫敏是对的。邓不利多不想让我得到它。他不想让我把它拿走。他想让我去取魂器。”
  “那是无敌的魔杖,哈利!”罗恩呻吟道。
  “我不该拿那支魔杖……我应该去拿魂器……”
  现在到处又黑又冷: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他和斯内普沿着通往湖的路悄然无声地走着。
  “我不久后去城堡找你,”他用又尖又冷的声音说。“你先退下吧。”
  斯内普鞠了一躬,沿小路走开了,他黑色的斗篷在他身后翻飞。哈利慢慢的走了几步,等着斯内普的背影消失。他不想让斯内普,或者任何人,看到他要去哪里。但是城堡的窗户里没有灯光,谁也发现不了他……他还给自己施了幻身咒,这样连他自己都看不见自己了。
  他沿着湖边继续走下去,欣赏着这座可爱的城堡的轮廓,他的第一个王国,他与生俱来的权利……
  就是这里,在湖边,深色的湖水倒映着那座白色的大理石坟墓——这块熟悉的土地上一个不必要的污点。一阵狂喜冲撞着他,带着强烈的毁灭欲望。他举起旧的紫杉木魔杖:这是它最后一次伟大的演出,还真是很相称啊。
  坟墓从头到尾裂开了。裹尸布中的躯体和生前一样地消瘦。他又一次举起魔杖。
  裹尸布打开了。露出张半透明的苍白凹陷的脸,然而它被很好的保存着。他觉得很好笑:他们还在他弯曲的鼻子上戴着眼镜。邓不利多的手交叉叠放在胸前,它就在那儿,被握在手中,和他一起埋葬。
  这个老傻瓜难道会以为大理石或者死亡能够保护这支魔杖吗?他难道以为黑魔王会害怕亵渎他的坟墓吗?蜘蛛似的手突然伸下去从邓不利多的手中扯出魔杖,当他向外拉时,魔杖顶端冒出一串火花,在它前主人的尸体上闪烁,终于准备好为新的主人服务。

 

第二十五章 贝壳小宅
 比尔和芙蓉的房子独自座落在海边的悬崖上,墙上涂着白色的石灰,嵌满了贝壳。这是一个僻静而美丽的地方。无论在这栋房子或者后花园的哪里,哈利都能听见汹涌的海水伴着潮汐的声音,就如同一只巨大的沉睡的动物在呼吸。接下来的几天哈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找着各种借口不和他们一起呆在拥挤的小屋里,而是沉浸在这令人心驰神往的这悬崖海景中,感受着辽阔的天空与海洋,体味着吹在他脸上咸咸的冷风。
  他决定不参与伏地魔争夺魔杖的暴行依然使哈利害怕。一直以来他就无法选择不去采取行动。他怀疑无论在哪里只要他们聚到一起,罗恩就会一直不停地发问:
  “要是邓布利多想要我们尽快解出那个标记而获得魔杖呢?”“要是解出这个只意味味这我们‘值得’得到圣物呢?”“哈利,如果那真的是长老魔杖,我们要怎样才能结果了那该死的神秘人呢?”
  哈利答不出来:有那么一阵子他也在想为什么没有试着在伏地魔破坏坟墓之前直接硬碰硬地去阻止他。他甚至不能圆满地解释为什么他要反对:每次他试图重新罗列那些曾经帮他作出决定的内心论据时,就发现它们听起来对于他很无力。
  还有赫敏的支持让他感觉到了和罗恩的疑虑一样的困惑。她现在勉强接受了长老魔杖是真的存在,但还继续坚持认为它是邪恶的,说伏地魔拿到它的方式是不能接受的,不应该被考虑。
  “你绝对不可以那么做,哈利,”她一次又一次地说:“你不能破坏邓布利多的坟墓。”
  但是对于看到邓布利多尸体这个想法给哈利的震惊,远比不上他可能曾误解了邓布利多生前的意图这一点。他觉得自己仍旧在黑暗中摸索;他选择了他的路但仍在回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误解了那个信号,是否不应该另想办法。有时,他对邓布利多的气愤就像波涛拍打着小屋下的峭壁一样向他涌来,他气邓布利多生前为什么没有向他解释明白。
  “但是他真的死了吗?”在他们到达小屋的三天后,罗恩问。当罗恩和赫敏找到哈利的时候,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堵隔开花园和峭壁的墙。哈利真不希望他们找到他,他不想加入争论。
  “是的,他死了。罗恩,拜托不要再提了!”
  “赫敏,面对现实吧,”罗恩不顾继续凝视着海平线的哈利说“银色的雌鹿,剑,哈里从镜子里看到的眼睛——”
  “哈利都说了眼睛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是不是哈利?”
  “是,”哈利没有去看她
  “但你所做的并不是你想得,是不是?”罗恩问。
  “嗯,不是。”
  “这就是了嘛!”罗恩在赫敏能插上嘴之前飞快地说。“要不是邓布利多,你如何解释多比怎么知道我们在地窖里的呢,赫敏?”
  “我解释不了——但你就能解释邓布利多怎么样在霍格沃茨的坟墓里派他来吗?”
  “我不知道,可以是鬼魂的形式啊!”
  “邓布利多不会以鬼魂的形式回来的,”哈利说。现在他对于邓布利多,能肯定的太少了,不过这一点他是确信的。“他会继续的。”
  “‘继续’?什么意思?”罗恩问,但在哈利回答之前,后面向起了一个声音:“阿利?”
  芙蓉已经从房子里走了出来,银色的长发随风飞舞。
  “阿利,阿环想要和你谈谈,他在那间最小的卧室里呢,他说他不想来这偷听。”
  芙蓉显然不喜欢妖精使唤她传话,她转身走进房子的时候看起来很生气。
  他们走进赫敏和卢娜住的那间最小的卧室的时候,拉环正如芙蓉所说的正在等着他们。他把窗帘拉上了,挡住了白云朵朵的晴朗天空,原本通风明亮的小屋笼罩再一片烈焰一般的红色之中。
  “我已经决定了,哈利波特,”妖精说,他正盘腿坐在一只矮凳上,狭长的手指拍着自己的胳膊。“尽管古灵阁的妖精们会叛变,但是我决定帮助你——”
  “太好了!” 哈利欣慰地说“拉环,谢谢你,我们真是——”
  “作为报答,”妖精坚定地说,“要偿还的。”
  有点受挫, 哈利犹豫了。
  “你想要多少?我有金币。”
  “不要金币,”拉环说“我有的是。”
  他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它的眼睛中根本没有眼白。
  “我想要那把剑。高维克•格来芬多的宝剑。”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能给你,”他说“我很抱歉。”
  “这样的话,”妖精轻轻地说“我们之间就有问题了。”
  “我们可以给你些别的东西,”罗恩热情地说“我敢打赌莱斯特兰奇肯定弄到了不少东西,一旦我们进入了金库你就可以拿走你那份。”
  可是罗恩说错话了。拉环生气地涨红了脸。
  “我不是贼!孩子!我不会试图去获得我不应有的财富!”
  “那剑是我们的——”
  “它不是。”妖精说
  “我们是格来芬多的,它是高维克•格来芬多的——”
  “那在格来芬多拥有它之前,它又是谁的?”妖精坐直了身体,问道。
  “不是谁的,”罗恩说,“剑就是为他做的,不是吗?”
  “不是!”妖精喊,用它那狭长的手指火冒三丈地指着罗恩。“又是巫师们的高傲自大!那把剑最开始是雷格努克的,高维克•格来芬多是从他那拿走的!是丢失的财宝,这把剑是妖精的杰作!它属于妖精!它就是我的报酬,给还是不给,你看着办吧!“
  拉环怒视着他们。哈里瞥了一眼另外两个人,说:“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拉环,如果可以的话,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们几分钟?”
  妖精点了点头,有点酸溜溜地看向空旷的起居室里的楼梯。哈利走向炉火旁,皱起了眉头,努力地想到底要怎么办。罗恩在他身后说:“他开什么玩笑,我们不能给他那把剑。”
  “是真的吗?”哈利问赫敏:“剑是格来芬多偷来的吗?”
  “我不知道,”她绝望地说“魔法史总是略过了那些巫师对别的魔法种族做的事,但我知道的记载中没有说过格来芬多的剑是偷来的。”
  “这肯定是妖精的谎话,”罗恩说,“一个关于巫师是怎样欺压它们的谎话。我觉得他没管我们要我们的魔杖已经够幸运的了。”
  “妖精们可有理由讨厌巫师,罗恩。”赫敏说“过去他们的待遇猪狗不如。”
  “妖精不就是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不是吗?”罗恩说“他们杀害了我们不少人,他们的斗争手段可真卑鄙。
  “但是同拉环争论谁的种族更卑鄙更暴力并不会让他更愿意帮助我们,不是吗?”
  他们都沉默了,试图找出一种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哈利看着窗外多比的坟墓。卢娜正在墓碑旁把海草做成果酱。
  “好吧”罗恩说,哈利转身面向他,“这样如何?我们就和拉环说在我们进入到金库之前我们都需要那把剑,之后再给他。但那里的那个是假的,怎么样?我们调一下包,把假的那个给他。”
  “罗恩,他比我们更能分辨真假!”赫敏说“他是唯一知道它被换过的人!”
  “是,但是我们可以在他意识到之前掉包……”
  他有点心虚地迎着赫敏投来的目光。
  “那么做,”她平静地说,“是很卑鄙的。请他帮忙,还欺骗他?你知道为什么妖精们都不喜欢巫师吗,罗恩?”
  罗恩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子。
  “好吧,好吧!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们得给他点别的东西,别的同等价值的东西。”
  “哈,高明啊。那我去再找一把妖精做的古剑,你来打包装呗~”
  他们再一次沉默了。哈利肯定妖精除了宝剑什么都不想要,即使他们给他同等价值的东西。尽管那剑仍然是他们的对抗魂器不可或缺的武器。
  哈利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海浪声。宝剑是格来芬多偷来的这个想法让他很不愉快:他一直以自己是格来芬多的人而引以为傲;格来芬多的麻瓜出身孩子最多,那些追崇纯血统的人更乐意去斯莱特林。
  “或许他在撒谎,”哈利再次睁开了眼睛“拉环在撒谎。也许格来芬多并不是拿走了宝剑,我们就怎么知道妖精对历史的评判就是站在一个正确的角度呢?”
  “那又有什么分别?”赫敏问。
  “能让我感觉好点。”哈利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们告诉他在他帮我们进入金库以后他可以得到宝剑——但我们要尽力避免承诺他到底何时才能给他。”
  罗恩渐渐露出了笑容,赫敏却看起来很紧张。
  “哈利,我们不能——”
  “他可以得到它,”哈利继续说“在我们用它对付了所有魂器之后。我保证他那时才可以得到宝剑。我说话算话。”
  “但那可能是好几年之后了!”赫敏说。
  “我知道,但他不知道。我这样……也不算撒谎。”
  哈利充满挑战而又有点内疚地看着她。他还记得刻在去往努尔蒙德的路上的那句话:为了更大的利益。他撇开了思绪。他又有什么选择呢?
  “我可不喜欢这个主意。”赫敏说
  “我也不喜欢,不是很喜欢。”哈利承认。
  “可我觉得这主意太棒了,”罗恩站了起来“我们去和他讲吧。”
  他们回到那间小卧室,哈利答应了他,尽力避免任何能关于何时给他宝剑的
  承诺。他们谈话的时候赫敏一直在旁边皱着眉头盯着地板;哈利觉得很生气,怕她破坏这个计划。但拉环却是除了哈利谁也不看。
  “我记住你的话了,哈利波特,也就是说如果我帮你的话你就会给我格来芬多的宝剑?”
  “对。”哈利答道。
  “成交。”妖精伸出了他的手说。
  哈利和他握了握手。他不知道拉环那双黑眼睛是否看出了他的疑虑。然后拉环放开了他的手,拍了拍手掌,“那么,我们开始吧!”
  就像计划要再次攻入魔法部一样,由着拉环的选择,他们在这半昏暗的小屋中开始了工作。
  “我只去过莱斯特兰奇'的金库一次,”拉环说,“那次我只是被安排去在里面放一把假剑。那是最古老的库房之一。最古老的巫师家庭把他们的财产贮存在最深处,那里的金库最大,受到的保护也最好……”
  他们在这个小的就像壁橱一样的房间里一呆就是几个小时,这几天弄得就像几星期那么长。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涌现,需要解决,比如他们库存的复方汤剂要用完了。
  “只剩下够一个人的量了。”赫敏说,在灯光下搅合着泥巴似的汤剂。
  “够用了,”哈利说,他正察看着拉环手绘的最深区的地图。
  住在贝壳小宅里的无法不注意到哈利、赫敏和罗恩正在做着些什么事情,因为他们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但没有人去问他们,尽管哈利觉得饭桌上比尔看他们三个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思索与关心。
  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哈利就越觉得自己真是不喜欢妖精。拉环是出乎意料的残忍,他总是在嘲笑他们要决定尽可能牺牲少的生灵的主意,看起来他总是想要伤害别的巫师才能到达莱斯特兰奇的金库。哈利能够感觉到其他两人也对拉环有些厌恶。但他们并没有讨论他,他们需要拉环。
  这个妖精只是勉强地吃些他们的剩饭。即使是他的腿现在好了,他还是要求把食物拿到小屋里来吃,就像还很虚弱的奥利维德一样,直到比尔(后面跟着发怒的芙蓉)上来说不能再这样安排了。这以后拉环就加入了他们拥挤的餐桌,尽管他拒绝吃同样的食物,坚持要吃死金丝鸟、生肉和各种真菌。
  哈利觉得这是他的责任:不管怎样,是他坚持让妖精留在贝壳小宅中,这样他才能继续问他问题;因为他的原因整个韦斯莱家都不得不躲起来。比尔,费雷德,乔治,还有韦斯莱先生都不再工作了。
  “我很抱歉,”四月的一个大风的下午他帮芙蓉准备晚饭的时候对她说:“我真的不是有意让你们承受这些的。”
  而她只是指挥着一些小刀来给比尔和拉环切牛排,自从比尔被格雷伯克袭击以后她就得给他准备带血的生肉了。刀子在她身后飞舞着切肉,她不知怎么表情变得如此温柔。
  “阿利,你救过我妹妹的命,我不会忘记。”
  严格的说,并不是这样,但是哈利决定不去提醒她加里布尔当时并没有真的处于危险之中。
  “不管怎样,”芙蓉继续说,把她的魔杖指向炉子上的一壶正咕嘟泡的酱,“奥利维德先生今晚上就要去穆莉尔家了,介(这)些事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辣(那)个妖精,”哈利注意到她皱了一下眉。“就可以住楼下了,你和罗恩、迪安就可以住哈(他)的房间了”
  “我们不介意睡在起居室里,”哈里知道拉环会觉得睡在沙发上很憋屈;让拉环觉得舒服时他们计划的重点。“别担心我们。”在她要决定以前哈利继续说“我们不久也会离开你家了,我和罗恩、赫敏,我们不能在这呆太长时间的。”
  “可,你这什么意思啊?”芙蓉皱着眉问他,她指挥着菜盘子的魔杖停在了半空中。“你当然可以不必走,你在饿(这)里很安全!”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像韦斯莱夫人,哈里很庆幸后门这时开了。卢娜和迪安进来了,他们的头发被雨浇透了,胳膊上全是木屑。
  “……还有小耳朵”卢娜正说着,“有点像河马的,我爸爸说,只有紫色多毛的。你要是想呼唤他们,你只能对他们哼曲儿;它们更喜欢跳华尔兹,不是太快……”
  迪安经过哈利的时候很不舒服地耸了耸肩,他跟着卢娜进了那个既当餐厅又当起居室的厅里,罗恩和赫敏正在摆桌子。哈利抓住这个避免回答芙蓉问题的机会,拿起两壶南瓜汁跟上他们。
  “……你要是来我家我就给你看看那只角,爸爸写信告诉我的,我还没看过呢,因为食死徒把我从霍格沃茨特快上劫走了,我圣诞节也没回家,”卢娜和迪安坐到火炉旁时她说。
  “卢娜,我们告诉过你了,”赫敏说“那只角已经破了。它是毒角兽身上的,而不是什么弯角鼾兽”
  “才不是呢,他绝对是弯角鼾兽的角,”卢娜严肃地说“我爸爸说了,它到现在还不能重新组合,他们自己进化。”
  赫敏摇了摇头,继续摆放刀叉。这时比尔搀着奥利维德先生从楼梯上下来了。这个魔杖制造商看起来人就非常虚弱地靠着比尔,比尔在他身后提着一只大行李箱,搀扶着他
  “我们会想你的,奥利维德先生,”卢娜走近了那个老人。
  “我也会想你的,亲爱的。” 奥利维德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那个可怕的地方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au revoir(法语),奥利维德先生”芙蓉吻了吻他的双颊:“是什么力量驱使您给比尔的阿姨穆莉尔送包裹的呢?我从来就没有收到过这样漂亮的头饰。”
  “我很荣幸这么做,” 奥利维德鞠了一躬说到:“这是我能对你热情的款待所作的最小的回报了”
  芙蓉拉出一个旧天鹅绒箱子,打开来展示给他看。王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月长石和钻石,”拉环说,哈利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蹭到屋子里来了,“妖精做的,是吧?”
  “妖精为巫师做的。”比尔平静地说,妖精用挑衅的目光偷偷看了一眼他。
  比尔和奥利维德推开门走进夜色中时一阵强风涌了进来。剩下的人挤在了饭桌旁,胳膊肘几乎都没有地方挪动,这样,他们开始吃饭了。他们身旁的炉火噼啪作响。哈利注意到芙蓉几乎一直就是在拨弄着盘里的食物;她每隔几分钟都要看一眼窗外。比尔在他们吃完第一道菜的时候才回来。他长长的头发随风舞动着。
  “一切都很顺利,”他和芙蓉说,“奥利维德已经安置好了,爸爸妈妈向你们问好,金妮也让我带好,弗雷德和乔治让穆莉尔非常恼火,他们依旧在她的密室里做着猫头鹰订单的生意。阿姨很高兴王冠失而复得。她说她以为我们把它偷走了。”
  “啊呀,你阿姨还真迷人。”芙蓉说,以便挥舞着魔杖把那些在盘子升到在半空中,她指挥着它们从屋中列队而出。
  “我爸爸做了个王冠,”卢娜说“嗯,是个花冠呢。”
  罗恩和哈利对视了一下嘿嘿笑了;哈利还记得他们去拜访谢农费里厄斯时她戴的那个可笑的头饰。
  “是啊,他想再造一个拉文克劳的花冠。他觉得他现在能认出大多数的零件。还有那个短粗翅膀真的能分出——”
  前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向。大家都转过头去看。芙蓉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起来吓坏了;比尔跳了起来,魔杖对准了门;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是。拉环悄悄地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谁?”比尔喊道。
  “是我,莱姆斯 约翰 卢平!”咆哮的风中一个声音响起。哈利吓了一跳,真的是他吗?“我是狼人,和尼法朵拉 唐克斯结婚的那个,你,贝壳小宅的保密人,告诉了我这个地址,说紧急情况下我可以来!”
  “是卢平。”比尔叨咕着,跑去开门。
  卢平跌了进来。他脸色苍白,穿着一件旅行斗篷,他定睛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都有谁,然后喊道:“是个男孩!我们给他取名叫泰德,朵拉父亲的小名!”
  赫敏尖叫:“什——?唐克斯?——唐克斯生了?”
  “对,没错,她生了!”卢平喊道。桌边的人都喜悦而欣慰地感叹着;赫敏和芙蓉止不住尖叫。“恭喜恭喜啊!”罗恩说:“哈哈,孩子!”就好像他以前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似的。
  “是啊——是啊——是个男孩,”卢平重复着,他正沉浸在他那巨大的幸福当中。他大步跨到桌子那边拥抱了哈利;这样的场景在格里莫广场可能从来都没发生过。
  “你会做他的教父吧?”他放开哈利的时候说道。
  “我——我吗?”哈利结巴了。
  “对,你,就是你——朵拉非常同意,没人比你更合——”
  “我——好——天啊——”
  哈利显得很震惊,激动而又欣喜。比尔匆忙去取来红酒,芙蓉在劝说卢平也加入他们来喝一杯。
  “我不能在这呆太久,我还得回去,”卢平说,大家都喜气洋洋的:他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谢谢大家,谢谢你,比尔。”
  比尔迅速把大家的高脚杯斟满了酒,他们举起了酒杯。
  “为了泰迪•莱姆斯•卢平,”卢平说“一个伟大巫师的诞生!”
  “他长得像谁啊?”芙蓉问。
  “我觉得像朵拉,但她觉得像我。头发不多,刚出生的时候是黑色的,但我打赌几小时后就会变成浅黄色。也许我回去后就变成金色的了。安多米达说唐克斯的头发从出生的时候就会变色了。”他一饮而尽:“来,再来点酒。”他喜气洋洋地说,比尔又给他斟满了酒。
  海风吹打着小宅,屋中的炉火噼啪作响,比尔很快又拿来了另一瓶酒。看起来卢平的消息让大家无比兴奋,让他们在这被围困的形势下松了口气。新生命的诞生总是令人欣喜的。只有拉环对这种喜庆的氛围无动于衷,不一会他就溜回了现在已经是他一个人的卧室。要不是哈利看到比尔也在看着拉环上楼,他还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了呢。
  “不了……不了……我真得回去了,”最后卢平说道,他拒绝了再来一杯。他走过去拽起他的旅行斗蓬披在了身上。
  “再见,再见——我这几天会尽力给你们带来点照片的——他们要知道我见过你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卢平系紧了她的斗蓬和他们告别,他拥抱了女孩子们,和男孩子们逐一握手。然后乐乐呵呵地转身步入了夜色中。
  “教父阿,哈利!”他们一同走回厨房准备收拾桌子的时候比尔说“多大的荣耀啊!祝贺你!”
  哈利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时,比尔关上了门,突然一改刚才卢平在时的滔滔不绝:
  “哈利,我想私下和你说几句。想摆脱这满房子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比尔踌躇着。
  “哈利,你在和拉环一起策划着什么。”
  哈利肯定比尔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他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我了解妖精,”比尔说:“自从我离开霍格沃茨之后我就在古灵阁工作。巫师和妖精之间还是存在友谊的,我就有一些妖精朋友——至少一些好妖精。”比尔又开始犹豫了。
  “哈利,你想从拉环那里得到什么?你又答应了给他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哈利说。“很抱歉,比尔。”
  厨房的门在他们身后打开了;芙蓉正打算弄进来更多的空杯子。
  “等一下,”比尔和她说“稍等一下。”
  她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那我就必须告诉你,”比尔继续说道“如果你和拉环达成了某种交易,尤其是这种交易还和财产有关,你就得格外小心。妖精对所有权,支付和回报是有着和我们人类完全不同的概念的。
  哈利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就像他体内有一只蛇在蠕动。
  “什么意思?”他问。
  “我们谈论的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比尔说:“巫师和妖精之间的交易往来已经有好几个世纪了——自从有魔法史以来。双方都有过过错,我从来不会去说巫师就是清白的。但,妖精有妖精的观念,古灵阁更倾向于它们的。就是巫师们在金银和财产方面是不值得相信的,他们根本不尊重妖精的所有权。
  “可我尊重——”哈利说,但比尔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哈利,除了和妖精生活在一起的人,没人能明白。对妖精来说,物品的所有权是属于它的制造者的,而不是购买者。在妖精眼里,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他们自己的。”
  “但东西被买走了——”
  “——那它就会被认为是花钱被租走了。他们对妖精做的东西的态度和巫师有着很大的不同。你也看到拉环看到王冠时的脸色了,他根本不赞成我们的想法。我相信他非常的想立刻把王冠送回到制作它的妖精那里。他们觉得我们占有了妖精的东西,还不用继续付费的代代相传,就和贼差不多。”
  哈利现在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他怀疑比尔是不是知道了更多的东西。
  “我要说的就是,”比尔把手放在了门上:“你要是答应了妖精什么事情,就要格外小心。背叛妖精可比闯进古灵阁危险多了。”
  “好的。”比尔打开门的时候哈利说:“我会记住的。”
  他跟着比尔出来的时候的一个讽刺的想法涌现了出来,无疑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看起来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一样成了泰迪卢平的一个疯狂的教父。

 

第二十六章 古灵阁
  他们的计划定好了,并且也准备完毕了;在那间最小的卧室里,一条长长的、粗粗的黑头发(从赫敏在马尔夫庄园里穿过的毛衣上扯下来的)被卷曲着塞进了壁炉架上的小玻璃瓶里。
  “那时,你会用她的魔杖,”哈利说,冲着前面的核桃木魔杖点了点头,“所以我认为伪装会相当成功。”
  赫敏惊恐的看着那根魔杖,好像她一拿起它,那根魔杖就会蜇她打她一样。
  “我讨厌这玩意儿,”她低声说,“我真的讨厌这玩意儿。这感觉全不对,它完全不适合我……这上面有她的感觉”
  哈利忍不住想起了当时赫敏是怎样消除他对那根刺李树魔杖的厌恶的。她坚持认为他觉得那根魔杖没有自己那根的好用是因为他在想着其他的事情,并且告诉只要多多练习就好了。他选择不把她的建议原句奉还,毕竟在攻击古灵阁的前夜打击她并不是个好机时。
  “这应该可以帮你很快进入角色,”罗恩说,“想想这根魔杖原来干过什么啊!”
  “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赫敏说,“折磨纳威父母的就是这支魔杖,天晓得它还对谁干过这些事儿。况且小天狼星就是被它杀死的!”
  哈利原来没有想到这些:现在,他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就是用靠在他旁边墙上的格兰芬多宝剑把它砍断劈成碎片。
  “我想念我的魔杖,”赫敏痛苦的说,“我希望奥利凡德先生可以再给我做一根新的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早上才给卢娜寄来了一支新的魔杖。这会儿,在午后的阳光下,她正在后院的草地上测试它的性能。迪安很郁闷的看着她,因为他的魔杖被抢夺者们搞丢了。
  哈利朝下看着那根曾经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山楂木魔杖。他即惊奇又高兴地发现他使用马尔福的魔杖挺顺手的,就像赫敏从前一样。他想起奥利凡德先生曾经告诉他的关于魔杖工作的秘密,他想他明白了现在赫敏的问题所在:她还没有赢得魔杖的忠诚是因为她没有亲手从贝拉特里克斯手中夺过它。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拉环走了进来。哈利下意识地握住剑柄把荐朝身边拉近了点,但他马上对自己的这一反应感到后悔。他发现了妖精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为了掩盖这个尴尬的时刻,他说:”拉环,我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我们明天离开的事情已经告诉了比尔和芙蓉,并告诉他们不用起来送我们了。”
  他们已经达成共识:让比尔和芙蓉对这件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因为赫敏在离开之前要变成贝拉特里克斯时的样子。比尔和芙蓉对他们要干的事知道或猜到得越少越好。而且他们也解释说他们不会再回来了。由于他们在被掠夺者追捕的时候把珀金斯的旧帐篷弄丢了,比尔又借给他们了一个。它现在放进了珠绣袋里——当时赫敏把它塞进袜子里躲开了掠夺者的搜查,哈利对此印象深刻。
  尽管他会非常想念比尔、芙蓉、卢娜和迪安,更不用说这个几星期以来他们没有享受过的舒适的家居生活,他还是现在非常想逃离这个囚禁他的贝壳小屋。他厌倦了总是要确认是否有人偷听的日子,也厌倦了被关在狭小黑暗的卧室里。更重要的是他渴望摆脱拉环。无论无何,在不交出给兰芬多宝剑的前提下,如何、何时摆脱妖精的控制,确实已经成为了一个哈利无法解决问题。他们几乎不可能决定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因为妖精每次把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单独留下的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他简直可以给我妈妈上课了!”罗恩咆哮着,这时妖精的长手指总是不断的在门边晃悠。有了比尔诚心的提醒,哈利不得不怀疑拉环在时刻监视着他们任何可能采取的诡计。赫敏打心眼里不同意哈利使用欺骗的手段,所以哈利也不想去了解赫敏认为怎么样做最妥当的尝试。而罗恩呢,总是趁着极少数拉环不在的空当,除了说一些”伙计们,要是我们能插上翅膀多好啊”之类的话以后,再也没有其它更好的主意。
  那一晚,哈利睡得很不好。整个前半夜他都在辗转反侧,找到了他们偷偷潜入魔法部前一晚的那种感觉:记起了那种决心,甚至还带点兴奋的感觉。他现在正在经历着由于持续不断的怀疑所带来的焦虑的困扰:他不能摆脱担心情况会变糟的那种恐惧。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们的计划很棒,拉环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去面对他们可能会遇到的任何困难,然而他还是感觉不安。有那么一两次,哈利听到罗恩在翻身,知道他也醒着,但是由于和迪安共用一间卧室,所以哈里没有说什么。
  六点钟终于到时对他们是一种解脱。他们钻出睡袋,趁着朦胧的光线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进到花园里,他们在那里与赫敏和拉环回合。虽然拂晓有些寒冷,但是因为是五月,风很小。他抬起头,看到星星还在漆黑的夜空里闪烁着微光;他聆听着潮来潮去冲刷着岩壁的声音——他会想念这个声音的。
  这个时候嫩绿的小草芽正努力地从多比坟墓上的红土间钻出来,一年之内小土堆就会被鲜花所覆盖。刻着多比的名字的白色石头看起来已经历了风吹雨打。他明白他们现在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地方来让多比长眠,但是每当哈利想起他们要把多比留在这里的时候他即伤心又难受。低头看着这个坟墓,他还在想多比是怎么知道到哪儿去营救他们的。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揪着依然挂在他脖子上的小袋子,透过袋子他感觉到了破碎镜子参差不齐的边沿,在那上面他确信他曾看到了是邓不利多的眼睛。然后,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他抬头,环顾四方。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在拉环的陪伴下穿过草地大步的向他们走来。在走路的同时,她把一个小的珠绣包塞进他们从格里莫广场带来的旧袍子的内口袋里。虽然哈利明确地知道这其实是赫敏,但是还是情不自禁生出一阵反感。她比哈利要高,长长的黑头发在脑袋后面飘舞,她那有着厚眼皮的眼睛轻蔑地盯着她,然后她说话了,他听见赫敏用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在说话。
  “她看起来比戈迪根还恶心!好吧,罗恩,到这来,让我为你……”
  “好吧,但是记住,我讨厌太长的胡子。”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现在不是讨论英俊的时候。”
  “不是那样,它挡住我的嘴了!我希望我的鼻子能短点,再试试吧好吗,最后一次就好。”
  赫敏叹了口气开始施咒,一边为罗恩的脸部变形一边低声嘀咕。他会被完全伪装起来的,而且他们相信贝拉特里克斯身上的邪恶气息会保护他的。而哈利和拉环将要藏到隐形衣下面。
  “咳,”赫敏说,“他看起来怎么样,哈利?”
  罗恩在伪装下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只留下了一点点影子。哈利想,那是因为他太了解他了。罗恩的头发现在变得有长又卷,脸上是满是的棕色胡子,雀斑消失了,还有一个又短又胖的鼻子和一对粗粗的眉毛。
  “呃,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别人肯定认不出他了,”哈利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们三个回头看了一眼贝壳小屋,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下它显得又暗又静。接着他们转身走向围栏外面尖角,在那儿赤胆忠心咒就失效了,他们可以幻影移形。一走过那个门,拉环就说:
  “我想我得爬到你肩上去了,哈利•波特。”
  哈利弯下腰,妖精爬到了他背上,他的手伸到前面环住了哈利的喉咙。他并不重,但是哈利不喜欢妖精,不喜欢妖精大力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赫敏从绣珠包中拉出隐形衣,掀起来把他俩罩住。
  “太完美了,”她说着弯腰去检查哈利的脚步,“我什么也看不见。出发吧。”
  拉环在他的肩上,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集中到破斧酒吧——对角巷的入口——开始了幻影移形。随着他们慢慢遁入黑暗时,妖精也在哈利身上越贴越紧。过了不久,哈利感觉脚碰到了人行道,他睁开眼睛,发现他在查林十字街上。麻瓜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清晨特有急急忙忙的表情,对这个酒店毫无觉察。
  破斧酒吧几乎已经荒废掉了。那个驼背、无齿的老板汤姆,正在吧台的后擦着玻璃杯,一对巫师正在远处的角落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瞥见赫敏后又回到阴影中去了。
  “莱斯特兰奇夫人,”汤姆低声说道,当他看到赫敏停下脚步时,谦恭的低下了头。
  “早上好,”赫敏说,此时的哈利正背着拉环在隐身衣的保护下从他们身边悄悄地溜过去,他看见汤姆听了赫敏的话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你对他太友善了”哈利在他们穿过酒吧走到那个小后院的时候,在赫敏耳边低声说,“你应该像对待一堆垃圾一样对待他们。”
  “好的,好的!”
  赫敏掏出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在他们面前那看似平淡无奇的墙上轻敲了一下。上面的砖块马上开始振动旋转,一个小洞出现在了墙壁中央,越变越大,最后一个拱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座拱门通向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街道,那就是对角巷。
  现在的对角巷太冷清了。店铺前门庭冷落,街上行人寥寥,一派萧条破败的景象。这条鹅卵石铺就的狭窄街道与哈利多年前第一次去霍格沃兹报道前比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那时这条街道人头蹿动,热闹非常。就算和上一次来的时候比起来也变了不少,许多店铺都已经用木板封了店,而与之相对的几家专营黑魔法的商店却大模大样的冒了出来,哈利看到许多窗子上都贴着他的通缉令,上面的自己正对他怒目而视,而通缉令下面毫无疑问的是“头号不受欢迎人物”几个大字。
  许多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店铺门口,他听到他们不住的对寥寥无几的行人呻吟着,一面乞讨,一面强调着自己是个真正的巫师。其中一个人的眼睛上还缠着血迹斑斑的绷带。
  当他们走在街上时,乞丐们一看到赫敏,恨不得马上从她面前消失,他们用头巾遮着脸四散躲避。赫敏正为眼前的景象纳着闷,突然,那个缠着血绷带的男人一瘸一拐的挡在了她面前。
  “我的孩子,”他指着她,吼道,他的音调很高,声音嘶哑,听起来已经快要发狂了,“我的孩子在哪?他是怎么对待他们的?你知道的,你知道!!”
  “我——我真的——”赫敏结结巴巴的申辩到。
  那个男人喘着粗气,直扑她的喉咙。正在这时,随着一声巨响,一道红光把他击倒在地,不省人事。罗恩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他的魔杖,而他胡子下所露出的表情说明,他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街道两旁的窗户上探出几张脸,而街上聚集的看热闹的行人则抓紧身上的长袍小跑着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身后的对角巷入口快要看不到了,此时的哈利拿不准他们是不是该马上离开回去另想办法。正当他们举棋不定想要相互商量一下的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了一阵叫声。
  “啊,莱斯特兰奇夫人!”
  哈利急忙转身,拉环把哈利的脖子勒得更紧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巫师大步向他们走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鼻子又尖又长。
  “那是特莱维尔”,这个妖精在哈利耳边耳语道,但是这个时候哈利根本无心去想特莱维尔是谁。赫敏站直了身子,尽可能轻蔑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
  特莱维尔停下脚步,显然是被激怒了。
  “他是另一个食死徒!”拉环轻声说,哈利往侧面挪过去,把这句话跟赫敏重复了一遍。
  “只是和你打个招呼,”特莱维尔冷冷的说,”但是如果我的出现不受欢迎的话……”
  这时哈利听出他的声音了:特莱维尔是被召唤到西诺费利家的那群食死徒之一。
  “不,不,才不是呢,特莱维尔。”赫敏很快反应过来,想要掩饰刚才的错误。”你好吗?”
  “我承认看见你在外面到处跑我很惊讶,贝拉特里克斯。”
  “真的?为什么?”赫敏问道。
  “是这样,”特莱维尔咳嗽一声,“我听说住在马尔夫庄园的那些人都被关在房子里呢,在……厄……逃脱之后。”
  哈利希望赫敏能够冷静思考。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贝拉特里克斯就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前到处跑——
  “黑魔王原谅了那些过去曾经最虔诚地效忠他的仆人。”赫敏惟妙惟肖的模仿着贝拉特里克斯那种目空一切的神态,“也许他对你的信任不如对我的多,特莱维尔。”
  虽然那个食死徒看上去很不快,但还疑心没那么重了。他低头看了看被罗恩击倒的那个人。
  “他怎么惹到你了?”
  “没什么,已经没事了。”赫敏冷冷地说。
  “这些手里没魔杖的家伙很麻烦。”特莱维尔说道,”他们求我时我真没法拒绝,但是上周其中有个人真的求我在魔法部替她的案子说话。‘我是个女巫,先生,我是个女巫,让我证明给你看!’”他装出尖声尖气的语调,“好像我打算给她我的魔杖——不过你现在用的,”特莱维尔诧异道,“是谁的魔杖,贝拉特里克斯?我听说你自己的魔杖被——”
  “我的魔杖在这儿。”赫敏镇定的举起了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说道,”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谣言,特莱维尔,但是你显然是错误消息误导了。”
  特莱维尔看起来对此有一点迷惑,他把目光转向罗恩。
  “你这位朋友是谁?我认不出来。”
  “他是德拉克米尔•迪斯帕。”赫敏说道,他们已经想好了,一个编造出来的外国人是罗恩最安全的伪装。”他几乎不会说英语,不过他对黑魔王的大业很支持。他从特兰西瓦尼亚到这儿来,等着看我们的新政权建立。”
  “真的吗?你好啊,德拉克米尔。”
  “哦,你好。”罗恩伸出一只手。
  特莱维尔伸出两根手指和罗恩握了手,好像是害怕弄脏自己似的。
  “那么你和你的——支持者朋友这么早到对角巷来干什么?”特莱维尔问道。
  “我要去古灵阁。”赫敏说。
  “唉,我也要去那儿呢。”特莱维尔说,”金子,肮脏的金子!离了它我们活不下去,不过我得承认,不得不跟咱们那些长手指的朋友们搅在一起让我很难过。”
  哈利感觉到拉环扣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在瞬间收紧了。
  “一起去吧?”特莱维尔说道,冲赫敏摆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赫敏只好和他并着肩,沿着曲折的鹅卵石街道,走向那雪白的矗立在许多小商店之间的古灵阁。罗恩歪斜着走在他们旁边,哈利和拉环跟在后面。
  碰到一个警觉的食死徒是他们碰到的最新难题,最糟糕的是,特莱维尔走在他以为的贝拉特里斯身边,这样哈利就没办法跟赫敏或者罗恩说话了。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通向高大铜门的大理石台阶下面。正如拉环事先警告的那样,通常守在入口处两侧的穿制服的妖精们被两名巫师取代了,他们每人手中都攥着细长的金棒。
  “啊,正直探针!”特莱维尔表情生动的说,”多么粗劣的仪器——但又是那么管用!”
  他迈步走上前去,朝左右两个巫师点了点头,后者举起金棒在他身上上下移动。哈利知道那探针可以探测出隐藏的咒语和魔法物品。他知道自己只有几秒钟时间,于是用德拉科的魔杖依次指着那两名守卫咕哝了两遍“迷魂乱心”。特莱维尔正透过铜大门看着里面的大厅,所以没有发现,那两个守卫被咒语击中时都稍稍呆了一下。
  赫敏从台阶往上走时她的黑色长发在背后起伏不定。
  “等一下,夫人。”一个守卫举起探针说道。
  “但是你们刚检查完了啊!”赫敏装着贝拉特里克斯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说道,特莱维尔双眉挑起四下环顾。那个守卫不解其意,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根细细的金棒,然后又去看自己那位头昏眼花的同事。
  “是啊,你已经查过他们了,马里乌斯。”
  赫敏一阵风般的走过去了。罗恩跟着她,哈利和拉环在隐身衣里面紧紧相随。他们跨进门内时哈利回头看了一眼,两名守卫都在抓头。
  内厅门口站着两个妖精,那门是银质的,门上刻着富有诗意的警告语,提醒有歹意的盗贼们偷窃的严重后果。哈利抬头看去,突然之间他脑海中电光一闪:在他一生中最美妙的十一岁生日那天,他就站在这个地方,他身边的海格说道,“就像我说的,你要是来这儿打劫会被搞得崩溃的。”那天古灵阁看上去像是个仙境,是个储藏着他从未知晓的一大笔财产的魔法金库,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想过有天会来这里偷东西……但是片刻工夫,他们就站在银行敞亮的大理石大厅之中了。
  妖精们坐在长长的柜台后面的凳子上,为当天的第一批客人服务。赫敏罗恩和特莱维尔走向一个正带着眼镜察看一枚厚厚金币的老妖精。赫敏借口给罗恩讲解银行大厅里怎么办公,让特莱维尔走在自己前面。
  那个老妖精把手中的金币往旁边一扔,不知道对着谁喊了一声:“矮妖!”然后向特莱维尔打招呼,特莱维尔递过去一枚小金钥匙,妖精察看之后还给了他。
  赫敏向前走去。
  “莱斯特兰奇夫人!”那妖精喊道,显然很是震惊。”我的天啊!我——我今天能为您做点什么?”
  “我要去我的金库看看。”赫敏说道。
  老妖精似乎有点畏缩的样子。哈利四下环视,不光是特莱维尔正在犹豫的观察着,其他几个妖精们也从手头的工作中抬起头来盯着赫敏看。
  “您有……证件吗?”妖精问道。
  “证件?——从来没人找我查过证件!!”赫敏说。
  “他们知道了!”拉环在哈利耳边悄悄说道,“一定有人警告他们会有人冒名顶替!”
  “用您的魔杖就行,夫人。”妖精说道。他微微颤抖着伸出手,哈利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觉得古灵阁的妖精们已经获悉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被偷了。
  “快动手!快动手!”拉环在哈利耳边小声说,“用夺魂咒!”
  哈利在隐身衣下面举起了山楂木制的魔杖,指向那个老妖精,在他一生中头一次轻轻的说道:“灵魂出窍!”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哈利的手臂中射出来,他大脑里好像趟出一股麻痒的暖流,通过杖芯和纹理将他和魔杖与发出去的咒语连在了一起。那妖精接过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细细查看了一番,然后说道:“啊,您换了一只新的魔杖啊,莱斯特兰奇夫人!”
  “什么?”赫敏说,“不,不,那是我的——”
  “新魔杖?”特莱维尔又凑到柜台跟前,周围所有的妖精们仍旧在看他们。”但是你怎么买到的呢,哪个制杖人帮你做的?”
  哈利想也没想就动手了。他把魔杖指向特莱维尔,又一次念出“灵魂出窍!”
  “哦,是的,我明白了。”特莱维尔低头看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说道,“是的,很漂亮,它好用吗?我总认为魔杖需要一点磨合,你说呢?”
  赫敏看上去十分困惑,然而面对骤变她并没说什么,这让哈利长长松了口气。
  柜台后面的老妖精拍了下手,一个年轻妖精走了过来。
  “把钥匙给我拿来,”他告诉那个年轻妖精,后者一阵风跑开了,不大功夫拎来一只装满了叮当响的金属工具的羽毛口袋,并将这口袋递给自己的上司。”好,好!S,请跟我来,莱斯特兰奇夫人。”老妖精从凳子上跳下来,消失在视野中。”我带您到您的金库那儿去!”
  他出现在柜台尽头,快活的小跑过来,羽毛袋中的东西还在叮当乱响。特莱维尔一动不动的站着,嘴巴大张。特莱维尔的奇怪样子让罗恩感到百思不解。
  “等等——博格!”
  又一个妖精匆忙转过柜台走了过来。
  “我们有规定。”他向赫敏鞠了一躬说道,“请原谅,夫人,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还有一些特殊规定。”
  他急切地跟博格耳语了几句,然而被夺魂的妖精把他推开。
  “我知道规矩,莱斯特兰奇夫人要到她的金库那儿去……很古老的家族呢……老主顾了……请这边走……”
  然后,他带着那些叮当作响的东西,匆匆走向大厅尽头很多扇门之一。哈利回头去看特莱维尔,只见他仍旧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哈利下了决心。他轻点魔杖,叫特莱维尔温顺的跟在后面,他们穿过那扇门走入了一条粗糙的石路,两旁有燃烧着的火炬来照明。
  “我们有麻烦了,他们起疑心了。”当门在身后关闭,哈利脱下隐身衣说道。拉环跳下他的肩膀,特莱维尔和博格都没有对哈利•波特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感到丝毫惊讶。“他们被我施了夺魂咒。”他解释说,因为赫敏和罗恩都对站在那儿眼神空洞的特莱维尔和博格提出了疑问。“我觉得那咒施得不够厉害,我不知道……”
  另一缕记忆飞速穿过他的脑海,他第一次试图使用不可饶恕咒语时真正的贝拉特里克斯对他尖声喊道:”你得真的想干掉我,波特!”
  “我们怎么办?”罗恩问道,“趁着还有机会我们快逃吧?”
  “但愿能逃。”赫敏说,她回头去看通往大厅的那扇门,门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认为应该干下去。”哈利说。
  “没错!”拉环说道,“那么,我们需要让博格来控制手提车,我已经没有驾驶权了。但是车上没地方给那个巫师了。”
  哈利把魔杖指向特莱维尔。
  “灵魂出窍!”
  他立刻转身快步沿着黑暗的轨道走下去了。
  “你让他去干什么?”
  “让他藏起来。”哈利一边说,一边把魔杖指向博格,后者打了声呼哨,召唤一辆小推车沿着轨道从黑暗中开过来。当大家都爬上车时,哈利确定听见了大厅中传来叫喊声,博格在拉环前面,哈利罗恩赫敏都挤坐在后面。
  小车震动一下便出发了,逐渐提速。他们从试图挤进墙上裂缝中的特莱维尔身边急速驶过,然后小车便开始扭动着驶进迷宫般盘绕的隧道,一路向下倾斜着。哈利除了车轮和轨道之间摩擦发出的喀喀声什么也听不到。哈利只感觉到随着他们往地层深处飞奔而去,石钟乳被飞快抛在脑后,头发也被风刮得竖立起来,他一路上不住回头看。哈利越想着越觉得把赫敏装成贝拉特里克斯并拿着她的魔杖的做法十分愚蠢,因为食死徒们知道是谁偷了她的魔杖——还不如大大方方地闯近来呢!
  他们来到比哈利以前更深入古灵阁的地方,在一个急转弯后,一条瀑布突然出现在轨道上倾泻而下。哈利听见拉环喊道:”不!”但是无法刹车了。他们一头扎了进去。哈利的眼睛和嘴里灌满了水,他看不见也无法呼吸了。然后小车狠狠的一倾,弹了起来,他们便全都飞了出去。哈利听见小车撞在通道墙壁上撞成碎片的声音,赫敏尖叫了声什么,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身轻如羽的滑落下去,毫发无伤的落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
  “缓、缓冲咒!”赫敏慌乱中念道,同时罗恩拉着她站住了,但是令哈利害怕的是,他看到她不再是贝拉特里克斯的样子了,她站在那儿穿着过大的袍子,浑身湿透,完全变回她自己的样子了。罗恩也变回红头发光下巴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时意识到了这一点,用手摸着自己的脸。
  “显真瀑布!”拉环一边说一边爬起来,回头去看轨道上方的瀑布,哈利现在明白过来,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水可以冲掉所有魔法和伪装!他们知道古灵阁里有冒名顶替的人,他们作好了防御!”
  哈利看见赫敏正在查珠绣袋是否还在身边,于是他也急忙把手伸进夹克里摸摸确保隐身衣没丢。然后他扭头看见博格正在迷惑地摇着脑袋——看来显真瀑布将他身上的夺魂咒去除了。
  “我们需要他。”拉环说道,”没有古灵阁的妖精我们进不去金库。而且我们需要钥匙!”
  “灵魂出窍!”哈利又一次说道,他的声音回荡在石头隧道之间,他又感觉到那种可以控制思维的力量从大脑传到魔杖之上。博格又一次服从了他的意志,脸上那种迷惑的表情逐渐变成一种彬彬有礼的漠然,这时罗恩赶快把装满了金属工具的羽毛口袋捡了起来。
  “哈利,我想我听见有人来了!”赫敏说道,她用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指着瀑布喊道:”盔甲护身!”他们看见盔甲咒飞到轨道上方将施了魔法的水流截断了。
  “好办法!”哈利说,“带路吧,拉环。”
  “那我们以后怎么出去啊?”当他们跟着那妖精匆忙步入黑暗之中罗恩问道,博格跟在他们身后像条老狗般喘着气。
  “到时候再担心好了。”哈利说。他正在侧耳倾听,他觉得听见有什么叮当作响的东西正在附近转悠。“拉环,还有多远?”
  “不远了,哈利•波特,不远了……”
  拐了个弯他们就看到了那东西,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众人还是被那东西吓得停住脚步。
  一条巨龙横在面前,挡住了通向四五个最深的金库的路径。由于长期被幽禁于地下,这怪兽显得苍白而病态,它的眼睛呈现出一种乳状的粉红色,两条后腿都被拴在镣铐上,镣铐的链子连着巨大的深深钉进地面的木桩。他的锥形翅膀折叠着紧贴身体,要是展开的话足可以把这里的空间填满。当它扭头去看他们时,发出的声音让岩石都颤抖起来,一张嘴便喷出一束火焰,逼得他们后退。
  “它有点瞎了。”拉环喘息着说,“但是也因此更野蛮了。不过我们有办法管住它。它被训练得能认出钥匙。把钥匙给我。”
  罗恩将口袋递给拉环,那妖精从中掏出几个小号的金属工具,一摇晃就会发出类似小榔头砸铁砧子的那种长鸣。拉环一伸手,博格便顺从的接了过来。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拉环告诉哈利罗恩和赫敏。“那条龙一听见这声音就会疼得后退,然后博格就把他的手掌放在保险柜的门上。”
  他们继续一边沿着墙角前进,一边手里还摇动着钥匙,那东西产生的声音在洞壁间回响,被加倍的放大,震得哈利感觉整个洞穴都在不停的晃动。那头巨龙又发出了一声咆哮,接着就向后退了下去。哈利可以看到巨龙在颤抖着,而且当他们离它更近些后,他发现巨龙脸上还残留着许多猛烈攻击留下的疤痕,他猜想那一定是在让它把听到钥匙发出的响声与对强烈痛楚形成条件反射时留下的。
  “让他把手放在门上,”在拉环催促下哈利举起手中的魔杖再一次指向博格。那个老妖精照做了,他把手放砸了木门上,大门一点点的消失了。一个洞穴状的金库出现在他们面前,里面满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精致的酒杯、银质的盔甲、奇形怪状的兽皮标本——有的长着长长的脊骨,另外一些连着下垂的翅膀——一堆镶着宝石的瓶子、甚至还有一具仍然戴着王冠的骷髅。“快找,快!”他们迅速冲进金库里的同时哈利大喊道。他曾经向罗恩和赫敏提过赫奇帕奇的杯子,但如果这个洞里真的藏有别的未知魂器,他还真的不知道那该是什么样子。但事实上,他们根本没什么时间仔细察查看这个金库,因为随着他们身后的一声闷响,那扇门关上了,而他们也被关在了洞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别慌,博格会带我们出去的!”拉环听到罗恩的惊叫后马上说。
  “点亮你们的魔杖,你们还在等什么?另外,哈利,我们时间紧迫!!”
  “荧光闪烁!”
  哈利点亮了自己的魔杖,借着光他四下打量着个洞穴:地处都散落着闪闪发光的宝石,而且他看到了那柄假的格莱芬多宝剑,正和一堆杂乱的链子一起放在高处的架子上。罗恩和赫敏此时也点亮了他们的魔杖,开始察看着他们周围散落的物品。
  “哈利,你看这是不是——?啊!”
  赫敏疼得大叫,哈利刚来得及把魔杖指向了她,并看到一个镶着珠宝的杯子从她的手中掉了下来。而且一落地就分裂开来,变成了更多的杯子。不一会,地板就被四面八方涌现的一模一样的杯子盖得严严实实,至于原来的那个,早就不知踪影了。
  “烫死我了!”赫敏吮着她被烫伤的手指呻吟着。
  “他们都已经被施上了铁火咒、分裂咒和不可饶恕咒!”拉环说道。
  “你所触碰的每样物品都会变得滚烫,而且会迅速自我复制,但那些复制品却根本一文不值——而且如果你妄图继续偷取那些财宝,最终就会被那些大量复制出的金银珠宝活活压死在洞里!”
  “好的!别再乱碰任何东西!”哈利马上接道,但与此同时,罗恩的脚无意中踢到了地上的一个杯子,随即,二十多个杯子在罗恩脚边炸裂开,罗恩被烫得直跳脚,他的一只鞋都被那些滚烫的金属烧掉了一块。
  “站在那儿,别乱动!”赫敏一把抓住罗恩,冲他喊道。
  “要留心一点!”哈利说,“记着,杯子是小小的,金色的,上边雕着一只獾,有两只手柄,另外,那杯子上也肯定有拉文克劳的标记,那头鹰——”
  他们用魔杖指着每个隐蔽处和岩石的裂缝,仔细地搜寻每一个地方。这样不碰任何东西是不可能的。哈利又在地上的杯子堆里增加了一大群假帆船。现在那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让他们落脚了,而不断增长中的金子随着温度增发热,金库现在简直就像个炉子。哈利魔杖发出的光亮越过了盾和妖精做的头盔落在了高达天花板的架子上。他让光柱越升越高,直至突然间它照到了一个让他手抖心跳的东西。
  “它在那,在上面!”
  罗恩和赫敏也把他们的魔杖指向了那,这个小金杯被来自三个方向的光柱照亮了,那个曾经属于赫尔加•赫奇帕奇的杯子,后来传给了赫兹巴•史密斯所,又补汤姆•里德尔从她那偷走。
  “不碰任何东西他妈的要怎么才能拿到那杯子?”罗恩问。
  “杯子飞来!”赫敏喊道,沮丧中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在他们在计划时拉环说的话了。
  “没用的,没有用的!”妖精吼道。
  “那怎么办?”哈利生气地瞪着妖精说。“如果你还想要剑的话,拉环,你就应该更多地帮助我们——等等!我能用剑来碰这些东西吗?赫敏,把它拿过来!”
  赫敏在她的长袍里摸索着,拿出绣珠包,翻了一会,然后拿出了一把金光闪闪的宝剑。哈利抓住深红色的剑柄,试着用剑刃碰了碰一个银酒壶的顶部,它并没有变成许多个。
  “就算我能用剑刺到杯子的手柄,可我要怎么上去那?”
  那个存放杯子的架子太高了,他们没人够得着,包括他们当中最高的罗恩。被施了魔法的财宝散出的热气掀起了一股股热浪,哈利拼命想着能用什么方法拿到杯子,脸上背上汗如雨下。这时,他们听到了金库门另一边响起了龙的吼声,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现在真的被困住了:门是这惟一的出路,一群妖精似乎正从另一边赶来。哈利在罗恩和赫敏,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
  “赫敏,”哈利说,这时叮叮当当的声音更近了,“我一定得够到那,我们一定得克服它——”
  她举起魔杖指着哈利:“倒挂金钟。”
  哈利的脚踝被升到空中,撞到了一套盔甲,复制品像白热的尸体一样爆发出来,填满了狭窄的空间。伴随着疼痛的尖叫声,罗恩、赫敏和两个妖精被撞到一边的别的东西上,它们也开始自我复制了。一半的东西都炽热地燃烧起来,他们挣扎着喊叫着,而哈利则成功地把剑穿过赫奇帕奇杯子的杯柄,使它挂在剑刃上。
  “防水防湿!”赫敏尖叫着试图在燃烧的金属中保护自己、罗恩和妖精们。
  一阵凄惨的尖叫使哈利往脚下看去:罗恩和赫敏陷入深及腰部的财宝中。他们挣扎着拉着博格以使他不至于陷入不断上升的财宝潮中。但是,拉环很快便从视线中消失了,只能看见他的几个指尖。哈利拉住拉环的手指使劲拉着,全身起泡的妖精被拉出来一截,不断嚎叫着。
  “金钟落地!”哈利大叫道。一阵巨响后,他和拉环落在了膨胀的财宝堆上,剑从哈利手中飞出去。
  “拿着!!”哈利忍受着灼热金属的炙烤大吼。拉环再次爬上他的肩膀,决定以此避免那些膨胀着的灼热金属。“剑在哪里??杯子在它上面挂着!!”门的另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啷当啷的响声,但是已经太迟了——
  “在那儿!!”
  是拉环看到了它,也是拉环在用力大喊。这一瞬间哈利知道这个妖精从来就没指望过他们会信守诺言。拉环一只手紧紧抓住哈利的一撮头发以免他坠入上升的金海,一面握住剑柄把它举到哈利够不着的地方挥舞着。挂在剑柄上小金杯滑出剑刃被甩到了半空中。拉环骑在哈利肩上,而哈利猛地蹲下去抓那个金杯,他能感到自己的肉正在被炙烤,甚至无数个赫奇帕奇的杯子从他的拳头中暴出来,他也没有松手。这时金库的大门再次打开,哈利不由自主地和罗恩赫敏一起顺着膨胀的灼热的金银潮水滑向另一个房间。
  哈利仿佛没有感到全身烫伤的痛也没有顾忌依然疯狂膨胀的财宝,而是把杯子塞进口袋伸手去抓剑,但是拉环已经逃走了。他一从哈利肩上滑下,就挥舞着长剑在财宝的洪流中对周围的精灵奋力呼喊喊:“有贼!抓贼啊!快来抓贼啊!!”它冲进最前面拥挤的妖精群里消失不见了——所有的精灵都举着短剑并且毫不犹豫地接纳了他。
  哈利从炽热的金属上滑下,努力站稳脚,他意识到穿过这群妖精是唯一的出路。
  “昏昏倒地!!!”哈利怒吼道,罗恩和赫敏也加入了战斗。红光射向妖精们,一些妖精倒下了,但其他的却继续前进。哈利看到一些巫师守卫从拐角处跑来。
  龙咆哮着飞向妖精们头上喷出烈焰,巫师们拥挤着逃回他们来的路。一个灵感或者说是疯狂的念头涌入哈利脑中,他把魔杖指向把巨龙绑在地上的粗大铁链然后喊道:“力劲松懈。”
  铁链在巨大的响声中断为两截。
  “这边走!!”哈利高喊。一边不停地击昏前来的妖精,一边奋力跑向瞎了的龙。
  “哈利!!哈利!!你在干什么??”赫敏高喊。
  “站起来,爬上来,快点!!”
  那只龙显然没有意识到自由近在咫尺。哈利踩着龙的腿弯爬上它的背部。龙鳞如铁般坚硬,以至于它没感到哈利的动作。哈利伸出胳膊拉起赫敏,罗恩也爬到了他们后面。龙旋即意识到自己不再被束缚。
  它咆哮一声站了起来,在它张开翅膀时哈利用自己的膝盖尽可能夹住龙鳞的缺口。龙周围的妖精割麦似的倒下。然后龙飞向天空。哈利,罗恩和赫敏趴在龙背上,龙飞向敞开的出口,他们的脊背几乎是擦着天花板。妖精灵只能挥舞着短剑眼睁睁地看它掠过。
  “我们可能永远也上不去了,它太大了。”赫敏尖叫道。龙又一次喷出火焰,烧毁了整个隧道。为了躲避,龙一路上都用爪子撕开道路。炽热和灰尘使哈利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他忍受着坠落的石块和龙的咆哮,紧贴在龙背上,生怕什么时候被震落。这时他听到赫敏高喊道:“四分五裂!”
  她在帮着龙在它飞向更新鲜的空气的路上开辟通道,远离妖精灵们的高喊声和叮当声。哈利和罗恩学着她在天花板上凿出更多的碎片。当他们经过地下湖时,这只丑陋的怪物仿佛感受到了自由和广阔的天地就在眼前。在他们身后的通道里充满了锥形龙尾击碎的巨大的岩石和钟乳石。妖精们的叮当声仿佛被捂住了。在前面,龙用自己的火焰扫清道路。
  最终,在龙野蛮的力量和他们魔咒的双重威力下,他们冲出了隧道,进入了大理石的大厅。巫师和妖精灵颤抖着,奔跑着寻求掩护。而龙也终于有了舒展自己翅膀的空间:它把带角的头伸向出口凉爽的空气。然后带着仍然紧帖在背上的哈利,罗恩,赫敏飞了起来。它强行撞开了金属门,门无力地耷拉在铰链上。然后它蹒跚地走进对角巷,直冲云霄。

 

第二十七章 最后的藏匿之所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方向,连这条龙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去,哈利知道,一旦这条龙来个急转弯或者在空中打个滚,他们就很难紧贴住它那宽阔的脊背了。他们在空中越飞越高,伦敦在他们下面铺展开来,看起来像一张灰绿相间的双色地图,哈利不可抑制地感激着这次能从绝境中逃脱。他低低地蜷缩在这怪兽的颈下,紧贴着那金属般的表皮,凉爽的微风抚慰着他灼伤出水泡的皮肤,巨龙扑扇着空气的双翼像是一对风车的叶片。在他的身后,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恐惧。罗恩一直在大声的咒骂,而赫敏似乎一直在哭泣。
  大约过了五分钟,哈利便不再担心会被龙甩飞了,它一直往前飞,看起来只想离那地下监狱越远越好;但他们要什么时候下去,怎么下去,这仍然使人感到担忧。他不知道龙一次可以不着陆的飞多远,也不清楚这只十分罕见的龙会选个什么样的地方着陆。他不时地四处张望着,隐隐觉得他的伤疤正在刺痛着……伏地魔什么时候会知道他们侵入了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古灵阁的妖精们需要多久去通报贝拉特里克斯?他们要多久才会知道被偷走了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现金杯失踪了?最后,伏地魔就会知道,他们在寻找魂器。
  巨龙似乎渴望更凉爽清新的空气,它缓慢上升着,穿越了一缕缕寒冷的云朵,哈利再也看不清楚那些五颜六色的、穿梭于城市内外的车辆了。他们就这样飞过了绿褐色的一块块村庄,飞过了那些蜿蜒在地面上的公路、小河,那些看起来像是一条条或粗糙或光滑的丝带。
  “你说它在找什么呐?”罗恩高声喊道,他们正在向北越飞越远。
  “不知道。”哈利向身后吼道。他紧握的双手已冻的失去了知觉,动也不敢动。他思考了一会儿,如果这条龙飞到海上,他们要怎么办?他现在被冻的全身麻木,而且又饿又渴。他突然想知道,这条巨兽最后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它一定在不久之后就得进食吧?还有,如果那个时候它知道了背后有三个可以吃的人类,那会怎么样?
  太阳在越发靛青的天空中低低得移动着;龙依然飞着,下面的城镇出现在了视线里,巨兽的影子在地面滑行着,像极了一朵庞大的乌云。哈利浑身都因极力紧贴住巨龙的背而隐隐作痛。
  “这是幻觉吗?”罗恩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叫喊道,“莫非我们是在下降?”
  哈利向下看去,那些深绿的高山和湖泊,在黄昏的印照下显出古铜般的颜色。他从巨龙的一侧斜看望去,陆地逐渐变大,变清晰了,哈利想是湖水反射了阳光,放出这种刺眼的光芒。
  巨龙在其中一个较小的湖上空盘旋着,越飞越低。 “我们等它飞的够低了就跳!”哈利对后面的人喊道。“在它发现我们之前,直接跳进水里去!”
  他们同意了,赫敏有些虚弱。这时哈利看到火龙那宽大的下腹开始在水面上滑行。
  “趁现在!”
  他从巨龙的一边滑了下去,脚先触水笔直地掉了进去,入水的冲击比他预料中要强烈一些,像块石头一样掉进这个冰冷、长满芦苇的绿色世界。他踩着水向上游,冲出湖面喘了口气,然后看到罗恩和赫敏落水的地方激起的层层波纹,一圈圈地荡漾开去。龙似乎什么都没发觉;这会儿离他们已经有五十英尺远了,它在湖面上空低低的俯冲,用它伤痕累累的嘴巴舀起湖水。当罗恩和赫敏从水底冒出来咳嗽喘息的时候,巨龙飞了起来,它奋力拍着翅膀,就近在一块浅滩上着了陆。
  哈利、罗恩和赫敏则向另一边上了岸。湖水并不深,但是和在水中游泳相比,从芦苇丛和烂泥地里杀出一条道来是更加严重的问题。终于,他们拖着湿透的身子,精疲力竭、气喘吁吁的倒在了光滑的草地上。
  赫敏快虚脱了,一边咳嗽一边发抖。哈利本可以高兴地躺下好好睡一觉,但他依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拿出魔杖,像往常一样在周围施下保护咒语。
  当他做完后,来到另外两个人身边。从金库逃跑出来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好好地看看他的伙伴们,罗恩和赫敏的脸上和手都上火红火红的,衣服上被烧出了好几个洞。哈利拿薄荷花香精涂在他们的伤口上时,他们痛苦地颤缩着。赫敏拿出哈利的瓶子,倒出了三杯从贝壳小屋里带出来的南瓜汁,拿出大家的干衣服。他们换了衣服,然后一口喝光了果汁。
  罗恩坐着看自己新长出的皮肤,开口说道:“好事情是,我们拿到了魂器,但糟糕的是……”
  “却没有了剑,”哈利咬着牙说,他把薄荷花香精从牛仔裤上烧出的洞里滴在火辣辣的伤口上。
  “没有剑,”罗恩重复道,“那个骗人的混蛋……”
  哈利从湿透的夹克口袋里把魂器拿出来,放在面前的草地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魂器熠熠闪烁着,他们喝完饮料后,紧紧的盯着那个魂器。
  “现在我们不能把它戴在身上了,让这个东西挂在脖子上会很奇怪,”罗恩说着,用手背擦干嘴巴。
  赫敏向遥远的湖泊对岸望去,巨龙还在那儿喝水。
  “你们觉得,它会怎么样?”她问道,“它还好吗?”
  “你听起来真像海格,”罗恩说,“那是一条龙,赫敏。它能照顾它自己。现在该担心的是我们自己。”
  “你是什么意思?”
  “噢,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事儿,”罗恩说,“但我想他们恐怕已经注意到我们闯进古灵阁了。”
  他们三人都笑了,这一笑就一发不可收拾。哈利的肋骨剧痛起来,他已经饿得六神无主,昏昏沉沉了,在那片渐渐发红的天空下,他躺在草地上,一个劲地笑着,直到喉咙有撕裂般得疼痛了才停下来。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赫敏说,她严肃的咳了一声,“他总会知道的,不是吗?神秘人会发现我们知道了关于他的魂器的事儿!”
  “可能他们会害怕而不敢告诉他!”罗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说,“可能他们会把这一切都掩盖起来……”
  天空,湖水的味道,罗恩的声音一下都消失了。疼痛像是一把刀生生将哈利的脑袋劈开了。他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一群巫师在他面前呈半圆形排开,他的脚下,跪着一个正在发抖的影子。
  “你刚才对我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是如此高昂而冰冷,但他的内心却燃烧着狂怒和恐惧。他最为惧怕的一件事,居然……那一定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他们怎么会……
  那妖精颤抖着,不敢仰视那猩红的眼睛。
  “给我再说一遍!”伏地魔低沉地说道,“给我再说一遍!”
  “我,我的主人,”妖精尖叫着,他的黑眼睛因恐惧而睁得大大的,“我,我的主人,我们试,试过阻止他,他们……冒,冒充者,我,我的主人……他们闯,闯进……进入了莱斯特兰奇夫妇的金库……”
  “冒充者?什么冒充者?我还以为古灵阁有好多办法揭露出冒充者呢。他们是些什么人?”
  “是,是波,波特男,男孩和两,两个同伙……”
  “他们拿到了?”他说,声调提高了,心间徒然升起一阵恐惧,“告诉我!他们拿走了什么?”
  “一,一个小,小的金杯,杯,我,我的主人。”
  他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叫声,这声音就象一个陌生人发出的。他发狂了,他被激怒了;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没人知道。那个男孩怎么可能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长老魔杖在空气中外猛烈地挥动着,绿光在屋子里窜来窜去;跪着的小妖精蜷缩着死去了;那些旁观的巫师恐惧地在他面前散去;贝拉特里克斯和卢修斯•马尔福丢下其他人快步冲向门口;他的魔杖一次又一次落下,那些剩下的人都被杀死了,所有人,那些把这消息带给他的人,那些听到了金杯的人——
  他独自一人在尸体中来回的踱着步,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他的财宝,他的安全措施,他走向不朽的依靠——日记本被销毁了,金杯被偷走了。如果,如果这个男孩还知道其它几个魂器怎么办?如果他知道,他是不是已经采取行动了?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更多的魂器?邓不利多是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佣者?邓不利多总是在怀疑他;邓不利多已经丧命于他的命令之下;邓不利多的魔杖现在是他的了;但是邓不利多让那个男孩免于遭受死亡的耻辱,那个男孩——
  但是,如果这男孩确实已经销毁了他的某一个魂器,他,伏地魔会知道的,不是应该能感觉到吗?他,是最伟大的巫师;他,是最强大的巫师;他,那个除掉了邓不利多和其它许多无用的无名氏的杀手。当自己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在遭到攻击和毁坏的时候,他伏地魔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然而事实上,在日记本被销毁时,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可他认为是因为当时他跟个鬼魂差不多……没有身体可以感觉。不,一定的,其它的魂器是安全的。其它几个魂器绝对还没有人碰过……
  但是,他必须知道,必须确定……他在房间里踱着步,经过小妖精的尸体时一脚把它踢开。一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江倒海地燃烧:湖,小屋,还有霍格沃茨——
  现在他的怒火已经稍稍平息了。那男孩是怎么知道他把戒指藏在冈特小屋的?没有人知道他和冈特有关系,他已经把这种联系隐藏了起来,那些谋杀也从没有追查到他身上。那枚戒指,肯定,是安全的。
  那个男孩,还是其他任何人,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个山洞或者闯过那些保护机关呢?那个挂坠盒被偷的想法简直太荒谬了。
  至于学校里的那个,只有他知道魂器在霍格沃茨的隐藏地点,更何况,那里有着让他引以为傲的只有他了解的秘密机关……
  还有纳吉尼,它现在肯定还被关着,会一直处于他的保护之下,不再被派出来执行任务了。
  不过可以肯定,而且势在必行的是,他必须回到他的每个藏匿地点,同时也必须加强每个魂器周围的保护措施……另外某些事情,比如寻找元老魔杖,他非得自己干不可……
  那他应该先去哪呢?哪一个是最危险的?一种熟悉的不安感在他的心中摇曳,邓不利多已经知道了他的教名……邓不利多可能已经联想到了冈特家族……那所被遗弃的老宅,也许,是最不保险的一个藏匿地点,他应该最先去那里……
  还有那个湖,肯定不可能……尽管邓不利多有一丝希望从孤儿院里了解到他过去的一些罪行。
  霍格沃茨,他知道魂器在那里是安全的。波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霍格莫德村,更不用说是学校了。然而,还是应该提醒斯内普那个男孩会试图重新潜入城堡,这点还是得小心为妙……但他不会蠢到告诉斯内普那个男孩为什么要潜回学校,这种错误他已经在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福身上犯过了。难道他们的愚笨和大意还不足以证明对他俩曾经的信任是个多么错误的决策吗?
  他会先去冈特老宅,而且会带着纳吉尼,他一刻也不会再和那条蛇分开了。他大步走过房间,穿过礼堂,踏入喷着喷泉的黑暗的花园里。
  他用蛇佬腔唤来纳吉尼,它滑行着爬过来,像一条长长的影子似的跟他走了。
  随着自己的意识重新被拉回现实,哈利慢慢睁开双眼。在夕阳的余辉下,自己正躺在湖岸边,两旁的罗恩和赫敏正关切的守候着他。从他们焦急的神情和自己伤疤那持续的疼痛感来看,他应该是在不知不觉中突然的进入了伏地魔的意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浑身颤抖,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还是湿的。在前面的草地上,他看到金杯孤零零的躺在那里,而远处深蓝色的湖面反射着落日余辉点点金斑。
  “他发现了,”在听过了伏地魔的高声狂吼之后,哈利自己的声音反倒听起来显得陌生而低沉,“他发现了我们的行动,而且现在正在赶去检查其它魂器,而那最后的一个,”哈利已经站了起来,“就藏在霍格沃兹。我知道,我知道……”
  “什么?”
  罗恩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赫敏也坐了起来,看上去很不安。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到他发现了我们盗走金杯的事情,我——我就在他的大脑里,他非常的——”哈利记起了那些杀戮,“他非常的震怒,但也很恐惧。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会知道魂器的事,他现在正赶去查看它们是否安全,首先是那枚戒指。他觉得霍格沃兹的那个是最安全的,一方面因为斯内普在那里守着,而另一方面也因为它藏得很隐秘,很难被找到。我觉得他肯定最后才去检查那个魂器,但他还是会在几小时内赶到那里。”
  “那你看到他在霍格沃兹的什么地方了么?”罗恩问道,现在他也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没有,他一心想要向斯内普示警,根本没去想那东西的确切位置——”
  “等等,等一下!”此时,罗恩已经拿起魂器,哈利也重新掏出了隐身衣,赫敏见状喊道,“我们现在还不能去,我们还没有拟定个计划,我们需要——”
  “我们需要现在动身,”哈利斩钉截铁的说。他原本想要钻进那个新帐篷里去睡一觉,但现在不可能了,“你能想象他一旦发现戒指和挂坠盒不见了以后会怎么做吗?如果他觉得霍格沃兹的魂器也不再万无一失而把它转移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但我们现在该怎么潜进去呢?”
  “去霍格莫德,”哈利说,“去那看看学校周围的保护措施,然后伺机冲进去,到隐身衣下面来,赫敏,这次我们要共同进退。”
  “但是那太小了——”
  “现在天已经很晚了,没人会去注意我们的脚。”
  巨龙扇动翅膀的声音在漆黑的湖面上回响,它已经喝饱了,重新腾空而起。他们停下手里的准备工作,抬头看着巨龙越飞越高,黑色的身影很快被灰暗的天空所吞噬,消失在了不远处的山中。随后,赫敏走过去站在了罗恩和哈利之间,哈利尽可能地隐身衣罩在大家身上,三个人一起幻影移形,进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二十八章 遗失的镜子
  哈利的双脚落在了路面上。霍格莫德大街那熟悉的景象展现在他眼前:阴暗的店面、远处雾蒙蒙的黑色山峰和那前面延伸到霍格沃茨的曲折的小路,以及从三把扫帚的窗户里透出的亮光。落地的瞬间,他突然清楚地回想起将近一年以前,他是如何搀扶着极度虚弱的邓不利多在这里着陆的。
  哈利刚要松手放开罗恩和赫敏的胳膊,突然空气中传来一声尖叫,那声音就像是伏地魔得知火焰杯被偷的时候发出的。这个声音让哈利全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他们被发现了。
  正当他的目光转向隐身斗篷下的另外两个伙伴时,三把扫帚的门突然打开了,十二个披着斗篷,蒙着面具的食死徒高举着他们的魔杖冲到了街上。哈利紧握住罗恩的手腕,同时拿出了他的魔杖。他们不能跑——只要稍不注意就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一个食死徒举起魔杖。尖叫声消失了,但依然可以听见从山那边传来的回声。
  “斗篷飞来!”一个食死徒吼道。
  哈利紧紧抓住隐身斗篷,可是它并没有要飞走的迹象。飞来咒对它并没管用。
  “没穿你的小斗篷,波特?”那个使用魔咒的食死徒大叫道,随后对他的同伙们说:“散开找,他就在这儿!”
  六个食死徒向他们跑过来,差点抓住他们。哈利、罗恩和赫敏用他们最快的速度退到最近的巷子里。他们在黑暗中静静地等着。街上传来忙乱的脚步声,食死徒们的魔杖发出的光束四处挥舞着。
  “我们走!”赫敏低语道,“马上幻影移形!”
  “好主意,”罗恩说,但还没等哈利回答,一个食死徒喊道:“我们知道你在这儿,波特,你逃不掉的!我们会找到你的!”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哈利低声说,“他们用了魔咒发现我们来,我确定他们还会做些什么来困住我们,不让我们走……”
  “为什么不用摄魂怪?”另外一个食死徒大声说,“把摄魂怪放出来的话会很快找到他的!”
  “黑魔王要亲手杀死波特……”
  “摄魂怪并不会杀死他!黑魔王要的是波特的命,不是他的魂儿。相反,被摄魂怪吻过以后他会更容易被杀死的!”
  他们大声争论着。哈利感到阵阵恐惧——要击退摄魂怪就必须召唤守护神,这样他们马上就会被发现。
  “我们必须试试幻影移形,哈利!”赫敏小声说。
  就在这时,哈利感觉到一股不自然的寒气在街上传播开来,街上的光都被吸走了,连天上的星星也消失了。在极度的黑暗中,他感到赫敏抓住了他的胳膊。他们俩一起准备幻影移形。
  他们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住了一样。无法幻影移形——食死徒果然用了什么咒语。寒气刺入哈利的身体,越来越深。他,罗恩和赫敏贴着墙,沿着巷子向后退,努力不发出声响。他们刚转过一个拐角,就发现十只或更多的摄魂怪披着黑色的斗篷,伸出布满疤痕的腐烂的手,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在它们周围会感到恐惧吗?哈利确信这一点——它们似乎移动得更快了,伴随着让哈利非常厌恶的呼吸声,不断向他们逼近……
  他举起手中的魔杖——他决不能忍受摄魂怪的吻,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心里想着罗恩和赫敏,同时低声念出:“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牡鹿从他的魔杖尖里飞了出来冲向前方,摄魂怪四散逃走了。一个得意的声音从什么地方喊道:“找到他了!那边,在那边!我看见他的守护神了,一只牡鹿!”
  摄魂怪被击退了,繁星重新显现出来。食死徒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但是还没等哈利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不远处传来门闩打开的声音。一扇小门打开了,就在这条狭窄的街道的左手边。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波特,进来,快!”
  哈利想都没想就这样做了,他们三个快速地进了门。
  “上楼去,别脱掉斗篷,别出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喃喃低语。他经过他们身边,走到街上,重重地关上了门。
  哈利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哪儿,现在,借助蜡烛微弱的光线,他认出了猪头酒吧那脏兮兮的吧台。他们跑到柜台后面,又穿过一扇门,迅速爬上了一段木制的楼梯,来到了客厅。客厅里铺着结实的地毯,小壁炉上方挂着一张巨大的油画,画中的金发女孩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屋子。
  楼下的街上传来叫喊声。他们披着隐身斗篷,急忙来到脏兮兮的窗子旁边向下看去。他们的救星——哈利现在认出了他正是猪头酒吧的招待——是唯一一个没有戴面具的人。
  “怎么?”他愤怒地向一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吼道,“怎么?你们让摄魂怪来到我的街上,我当然可以用守护神把它们赶走!我才不想让它们靠近我,我告诉你,绝对不行!”
  “那个不是你的守护神,”一个食死徒说,“那是一只牡鹿,是波特的!”
  “牡鹿!”招待咆哮道,接着他抽出魔杖,“牡鹿!你们这些笨蛋,呼神护卫!”
  一个巨大的长着角的东西从他的魔杖中涌了出来,头朝下地冲向大街,直到视线之外。
  “我看到的不是那个东西。”那个食死徒说,尽管他也不是非常确定。
  “有人违反了宵禁,你也应该听到了,”他的一个同伴告诉招待,“违反了规定,到街上来……”
  “我想要出来溜溜猫怎么了?去他的鬼宵禁!”
  “你用宵禁咒了?”
  “用了又怎样?把我关进阿兹卡班?以‘到自己的门口走走’为罪名杀了我?如果你们想的话,请便吧!不过但愿你们还没有按下你们那小黑魔标记来召唤他。我想他可不愿意因为我和我这只上了年纪的猫被叫到这儿来,不是么?”
  “不用为我们担心。”一个食死徒说道,“想想你自己吧,竟然敢违反宵禁!”
  “如果我的酒吧关门了,你们打算去哪儿买那些药剂和毒药?你们那点可怜的小买卖还怎么做?”
  “你竟敢威胁……”
  “我可以闭嘴,这不正是你们来这儿的目的么?”
  “我还是觉得我一开始看到的守护神是一只牡鹿!”第一个食死徒争辩道。
  “牡鹿?”招待吼道,“是山羊,笨蛋!”
  “好,是我们看错了,”第二个食死徒说,“不过你要是再敢违反宵禁,我们绝不饶过你!”
  食死徒们回头向大街走去。赫敏终于松了口气,从斗篷下面爬了出来,坐在了一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哈利拉上了窗帘,把斗篷从他和罗恩身上掀开。他们听见了楼下招待重新闩好门,爬上楼梯的声音。
  哈利注意到了一样东西:一面长方形的小镜子被放在壁炉架的顶上,就在那幅女孩画像的正下方。
  招待走了进来。
  “你们这些蠢蛋,”他看了看他们,粗声粗气地说,“你们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到这儿来!”
  “谢谢,”哈利说“真是太感谢了,你救了我们的命!”
  招待咕哝着说着什么。哈利靠近他,仔细瞧了瞧他那张被长长的、绳子一样的毛发遮住的脸。他带着一副眼镜。脏兮兮的镜片后面藏着一双敏锐的、充满智慧的蓝色眼睛。
  “原来我在镜子里看到的是你的眼睛。”
  屋子里很静。哈利和招待对视了一下。
  “是你让多比来的。”
  招待点了点头,然后四处看了看。
  “我以为他会跟你们在一起。你们把他留在哪儿了?”
  “他死了,”哈利说,“被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杀死了。”
  招待面无表情,过了一小会儿,他说:“太可惜了,我一直很喜欢那个小家伙。”
  他转过身去,用魔杖戳了一下灯,把它点亮。
  “你是阿不福思吧?”哈利对着那个男人的后背说。
  招待没有回答他,弯下腰去点炉火。
  “你怎么弄到这个的?”哈利走向屋子里那面天狼星魔镜,问道。这面镜子和他在将近两年之前打碎的一面刚好是一对。
  “一年前,我从老邓那儿买的,”阿不福思说,“阿不思跟我说了这是什么玩意儿。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关注着你。”
  罗恩深吸了一口气。
  “银色的雌鹿,”他激动地说,“也是你吗?”
  “那是什么?”阿不福思问道。
  “有人为我们召唤了一个雌鹿守护神!”
  “你这个脑子,都能去做食死徒了,孩子。你没看到我刚才演示了我的守护神是一只山羊吗?”
  “哦,”罗恩的肚子咕噜了一声,他趁机说,“嗯……那个……我饿了!”
  “我这儿有吃的。”阿不福思说着走出房间,过一会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大条面包、一些奶酪和一锡壶蜂蜜酒,把它们放到了炉火前面的一张小桌子上。
  他们贪婪地吃着喝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吃饱以后,哈利和罗恩一屁股坐下来,懒洋洋地靠在了椅子背上,阿不福思说:“现在,我们得想个好主意让你们离开这儿。晚上不行,你们也看到有人要趁夜色出门是什么后果了:一旦用了宵禁咒,他们就会像护树罗锅看到了狐媚子蛋一样向你们扑过来。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次我还能把牡鹿说成是山羊来蒙混过关。等到天一亮,宵禁结束的时候,你们就披上你们的隐身斗篷徒步走出霍格莫德,走到大山里面去,在那儿你们就可以幻影移形了。你们可能会见到海格,从被追捕的时候开始,他就带着格洛普一直藏在一个山洞里。”
  “我们不走,”哈利说,“我们要到霍格沃茨去。”
  “别犯傻了,孩子。”阿不福思说。
  “我们必须去。”哈利说。
  “你们必须做的,”阿不福思探过身去,说,“是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你不明白,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进到城堡里去,邓不利多——我是说,你的弟弟——需要我们……”
  壁炉发出的火光在阿不福思的眼镜片中一闪,让哈利想起了巨蜘蛛阿拉戈克瞎了的双眼。
  “我哥哥阿不思总是需要这样那样的东西,”阿不福思说,“他的那些伟大的计划总是会让一些人受伤。波特,你要马上离开这个学校,如果可以的话,离开这个国家。忘掉我哥哥和他那些自作聪明的计划吧,他已经去了一个没有什么能伤害他的地方,你也不欠他什么了。”
  “你不明白……”哈利重复道。
  “什么?”阿不福思平静地说,“你觉得我会不明白我自己的哥哥吗?你觉得你比我还了解阿不思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利回答道。他吃多了,脑子有些疲倦。
  “其实……他交给了我一项任务。”
  “任务?”阿不福思问道,“指望一个不够格的小巫师没等好好锻炼自己就能完成?哼,真是个愉快轻松的好任务。”
  罗恩诡异地笑了一下,赫敏看起来很紧张。
  “我……不,这并不轻松,”哈利说,“但是我必须……”
  “必须?为什么必须?他已经死了,不是么?”阿不福思粗声说,“放弃吧,孩子。在你落得像他一样的下场以前,先想想你自己吧!”
  “我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我……”哈利很受打击,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但你不也是在奋斗吗?你是凤凰社的一员……”
  “我曾经是,”阿不福思说,“但凤凰社已经不存在了。神秘人赢了,一切都结束了。任何不这样认为的想法,都是在欺骗自己罢了。你在这儿永远不会安全的,他们太渴望找到你了。所以,听我的,快点出国去吧,去藏起来,保护好自己,最好带上他们俩。”他用大拇指指了指罗恩和赫敏。
  “谁都知道他们是你的死党,所以他们现在也不安全。”
  “我不能走,”哈利说,“我还有任务……”
  “把它留给别人!”
  “不行,必须要我来做。邓不利多都解释给我了……”
  “哦,是吗?那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他没有隐瞒什么吗?”
  哈利打心眼儿里想要说“是”,但是这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阿不福思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我了解我的哥哥,波特。他从小就会保守秘密。秘密和谎言,我们就是这样长大的。阿不思……他在这方面绝对是个天才。”
  老人的眼神移向壁炉架上方挂着的女孩画像。哈利现在才发现,这是整个屋子里唯一的一幅画。也没有阿不思 邓不利多,或者其他什么人的照片。
  “邓不利多先生,”赫敏小心翼翼地说,“那是你的妹妹吗?阿瑞娜?”
  “是。”阿不福思简单地答道。“你读丽塔斯基特的文章?”
  虽然炉火发出的光线很暗,但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出赫敏的脸变红了。
  “埃非亚•多戈跟我们提到的她。”哈利替赫敏辩解道。
  “那个老家伙,”阿不福思嘀咕着,喝了一大口蜂蜜酒,“他以为我哥哥是最杰出的人。很多人,包括你们三个,也都这样想。但他只是看起来杰出而已。”
  哈利没说什么。他不想表达这几个月来一直困扰着他的对邓不利多的质疑和不信任。在给多比挖坟墓的时候,他就下了决心,不管阿不思 邓不利多指引给他的这条路有多么崎岖和危险,他都要要坚持下去;虽然他还并不知道所有他想要的答案,但只要相信就好。他再也不想怀疑了,不想听到任何会让他动摇的劝诫。他发现阿不福思凝视着他,那明亮的、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简直和他哥哥的一模一样。哈利觉得阿不福思看出了他的想法,并且很不以为然。
  “邓不利多教授非常关心哈利。”赫敏小声说道。
  “是么?”阿不福思说,“真有趣。多少人都因为他的关心落得了更糟糕的下场。”
  “你什么意思?”赫敏气喘吁吁地问道。
  “不用你管。”阿不福思回答道。
  “可这事关重大!”赫敏说,“难道……是你的妹妹?”
  阿不福思瞪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把刚到嘴边的话嚼碎了一样,随后突然开口说道:
  “我妹妹六岁的时候,被三个麻瓜男孩子攻击了。他们透过后花园的篱笆看到了她用魔法。她还是个孩子,她不会控制自己——没有哪个女巫在那么小的年纪能控制住自己。我猜他们看到以后是吓坏了。他们越过篱笆,还没等她给他们展示她的戏法,他们就像疯了一样阻止了她。”
  在火光中,赫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罗恩看起来有点不舒服。阿不福思站了起来,跟他哥哥差不多高的身影突然愤怒、痛苦地继续道:
  “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看看那三个孩子都做了些什么: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正常过。她不肯用魔法,但却摆脱不掉它;它吞噬了她的内心,让她彻底疯掉了。当不受控制的时候,它又爆发出来,让她变得相当可怕和危险……但大部分时间里,她还是相当可爱的,并没有敌意。”
  “我父亲找到了那几个混蛋,”阿不福思接着说,“还教训了他们。结果他因此被关在了阿兹卡班。他从来没说出这么做的原因,因为如果魔法部知道了阿瑞娜变成了什么样子,她将要永远被关在圣芒戈了。他们认为如果她体内的魔法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对于《国际保密法》将会是相当大的挑战。”
  “我们不得不给她找个安全的地方休养。于是我们搬了家,跟别人说她病了。我妈妈一直照看着她,尽可能让她每天安安静静,开开心心的。”
  “她最喜欢我了,”说着,他那长满皱纹和乱蓬蓬的胡子的脸上流露出孩子一样的眼神,“而不是阿不思,他在家总是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数着他那些奖状,为了成为‘当代最著名的名字’之一。”
  阿不福思继续说道:“他从来不为她操心。她最听我的话了,不愿意吃饭的时候,我总能帮我妈妈哄她吃下去。她发脾气的时候,我能让她平静下来;而当她听话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喂山羊。”
  “在那之后,她十四岁的时候……唉,当时我不在场,”阿不福思说,“如果我在,我一定能止住她的……她爆发了,我妈妈不如她年轻,然后……出了一点小事故,阿瑞娜没控制住自己,结果我妈妈死了。”
  哈利的心中既有点同情,又有些排斥。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但是阿不福思不停地说着,哈利不知道他说了有多久,事实上,甚至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当阿不思带着小多戈完成环球旅行以后,他们俩回到家来参加妈妈的葬礼。之后多戈自己走了,阿不思留下来主持家务,哼!”
  阿不福思向火里吐了一口唾沫。
  “我跟他说,我要留在家里照顾妹妹,不上学也没关系。他说我必须完成学业,他会接替妈妈来照顾妹妹。让这么有才华的人天天照顾自己那疯疯癫癫的妹妹,阻止她隔三差五就把房子炸个底朝天,还真是有些屈才。不过不管怎么说,开头的几周他做的倒是还好……直到那个人出现。”
  阿不福思脸上渐渐露出吓人的表情。
  “格林沃德。终于,我哥哥找到了和他一样聪明有才华的、志同道合的人。他们谈论的话题从建立新的巫师组织的计划,到寻找圣物,到一切他们感兴趣的事物,而照看阿瑞娜已经变得次要了。阿不思做的是伟大的事业,他忽视了一个小女孩,和造福巫师界的宏伟计划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过了几周,我实在不能忍了。快要到我回霍格沃茨的日子了,所以我对他们说——对他们俩,面对面地,就像我现在对你们一样,”阿不福思低头看着哈利。可以想象他年轻的时候,生气地面对着他的哥哥的样子。
  “我告诉他,你最好马上放手,你不能这样对待她。她还没康复,你不能每次去做你那些聪明的演讲的时候都带着她一起,还试图把她拉拢过去。不过这让他很不高兴。”阿不福思说。他的双眼又一次被眼镜片反射的火光所淹没,闪现出一片白色,像瞎了一样。“格林沃德更不高兴。他很生气,说我是个愚蠢的小孩,竟然妨碍他和我的天才哥哥的计划……他说,等他们改变了世界以后,我可怜的妹妹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了,巫师们也不用想办法隐蔽了,麻瓜们也能学得规规矩矩了……”
  “我们吵了起来……我拿出了魔杖,他也拿出了魔杖。他——我哥哥最好的朋友,对我用了钻心咒,阿不思想要阻止他,但随后我们三个展开了混战。闪烁的光线和噼啪的响声刺激到了我妹妹,她忍不住了……”
  阿不福思像是受到了致命的伤痛,脸色发白。
  “……我猜她是要帮忙,但她大概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是我们当中的谁造成了这场悲剧——谁都有可能。总之她死了。”
  说到最后,阿不福思的嗓子已经哑了。他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赫敏已是泪流满面,而罗恩的脸几乎变得和阿不福思一样地惨白。哈利感到厌恶极了,他真希望自己压根没听到这些话,恨不得把这段记忆消除。
  “这真是……真是太悲惨了……”赫敏低声说。
  “她走了……”阿不福思沙哑地说道,“再也回不来了。”
  他用袖口擦了下鼻涕,清了清嗓子。
  “当然,格林沃德跑了。他在自己的国家的时候就有过一些不良的记录,他可不想把阿瑞娜的死也算到他的账上。阿不思倒是解脱了,不是么?甩掉了妹妹这么大的一个负担,他可以安心做他的‘最伟大的巫师’……”
  “他从来没有解脱过。”哈利打断了他。
  “你说什么?”阿不福思说。
  “从来没有。”哈利说,“你哥哥死的那个晚上,他喝了一种令他发疯的药。他开始尖叫,又向某个虚幻的人恳求着:‘请不要伤害他们……我愿意替他们承受这一切……’”
  罗恩和赫敏睁大眼睛看着哈利。他从来没跟他们详细讲过他和邓不利多回到霍格沃茨之后在湖中央的小岛上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没再被提起。
  “我知道,他回到了和你还有格林沃德在一起时的幻觉当中。”哈利说着,回想起邓不利多自言自语的,苦苦哀求的样子。
  “他仿佛看到格林沃德伤害了你和阿瑞娜……这对他是一种折磨。如果你看到他那个时候的样子,你就不会说他解脱了。”
  阿不福思把脸埋进他那苍老而嶙峋的双手,陷入了沉思。过了很长时间,他说:“波特,你怎么敢确定,比起你,我哥哥不会更关心他那伟大的事业?你怎么敢说,你对于他不会像我妹妹那样,可有可无?”
  哈利的心里像是被尖冰刺穿了一样。
  “我不信。邓不利多从来都很喜欢哈利。”赫敏说。
  “那他怎么不让他躲起来?”阿不福思反驳道,“他怎么不跟他说,‘你要小心,我来教你怎么才能活下去’?”
  “因为,”还没等赫敏回答,哈利说,“有的时候你不能只顾自己的安危!有的时候你必须去想想那个伟大的事业!这是一场战争!”
  “可你才十七岁啊,孩子!”
  “我已经成年了,即便你放弃了,我也要继续战斗!”
  “谁说我放弃了?”
  “凤凰社已经不存在了。”哈利重复着阿不福思刚才说过的话,“神秘人赢了,一切都结束了。任何不这样认为的想法,都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我不是希望这样,但这是事实!”
  “不,这不是。”哈利说,“你哥哥很清楚怎样才能打败神秘人,现在他把这些知识传给了我。我要一直继续下去,直到成功——或者死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会如何结束,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
  他以为阿不福思会嘲笑他,或者会跟他争辩,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动了动身子。
  “我们必须到霍格沃茨去。”哈利又说了一遍,“如果你帮不上我们,我们会等到天亮离开这儿,自己想办法进到霍格沃茨去。如果你能帮忙——那么,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们。”
  阿不福思坐在椅子里没动,用那双像极了他哥哥的眼睛凝视着哈利。最后他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绕过小桌子走到阿瑞娜的画像跟前。
  她笑了笑,转身走开了。她并不是想一般画像里的人那样从一侧走出画框,而是沿着身后像是画出来的一条长长的通道。他们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呃……怎么……”罗恩打破沉寂。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进去。”阿不福思说,“但你们应该知道,他们守住了所有秘密通道的出入口,墙外到处都是摄魂怪,据我得到的消息,学校里面还有日常的巡逻。那儿从来没被这么严密地把手过。斯内普负责里头的一切,还有卡卢斯兄弟做他的跟班,你们进去了又能做什么呢……好吧,那正是你想要的,不是么?你说你已经有死的觉悟了。”
  “但是怎么……”赫敏对着阿瑞娜的画像皱着眉头问道。
  一个小白点又出现在了画中通道的尽头,阿瑞娜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看起来变得越来越大。但这次她领着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个头比她高,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他的头发比哈利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长。随着他们越走越近,身影越来越大,模样也渐渐显现出来,直到画框里只剩下他们的头像。
  随后,整幅画像一扇小门一样打开了,门后露出了一条真正的密道的入口。而眼前爬出来的这个头发长乱,脸颊瘦削,衣衫褴褛的人,竟是真正的纳威 隆巴顿!他高兴得大叫了一声,跳下壁炉架,大声说:
  “哈利!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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