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五岁

日期:2019-09-13

  “妈,我要是长大了,就背你。”

  那年我五岁。

  爬在妈妈的背上,摸着妈妈的挂着汗珠的头发,我突然间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只见妈妈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眼角立刻停滞了,又在停滞了几秒钟后 一下子绽开了笑,就在这笑里,一串串眼泪顷刻之间流了出来。挂满汗珠的头发,也一下子就飘扬了起来,就连扶着我屁股的手,也不停地震颤着,嘴角微微上扬,仿佛要把内心全部的喜悦倒出来似的。

  再看妈妈的脸色,一下子从刚才累得泛红,变成了现在激动的溢红。她把我从背后一下子反抱在怀里,高兴而发烫的嘴唇死死地、死死地亲在我的脸蛋上,激动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那是五岁时的我的心愿,也是那时发自肺腑的话,那时,我真的就想背着妈妈,然而,三十年过去了,这句话早已经被我忘了,我也没有背过一次自己的妈妈,妈妈也从来没有提醒过我。

  而就在这三十多年里,不知道妈妈背过我多少次, 不知道为了背我,流过多少汗,不知道为了背我,崴过多少次脚。就在我十六岁那年,我感冒晕过去,也是妈妈背着我跑到医院。

  “快点回家,你妈不行了。”

  邻居的一个电话,让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的我,一下子愣住了。昨天给妈妈打电话,她说她很好的,怎么一下子就……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一般的跑着,我的心也飞一般的痛。下了高速口,放慢车速的我,突然看见马路上一个妈妈背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我的眼泪一下子淌出了眼眶,三十多年封存的对妈妈的承诺 ,噌的一下蹦出来。

  “妈——”

  我不由自主的喊出来了妈妈。这哪里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喊声,分明就是一种愧疚,一种感恩,一种刺痛心的难过啊!

  “妈,妈”

  当我赶回来时,妈妈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邻居告诉我:妈妈早就病了,知道我今年代高三语文课, 怕影响我教书,怕影响学生高考,就一直没和我说。

  “妈,妈——”

  看着妈妈安详的躺着的样子,我的眼泪就像开闸的水,淌着,流着。

  “妈,儿子背您回家。”

  不顾邻居的劝说,不顾大夫的反对,也不顾,也什么也不顾。我把妈妈背起来,向家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人惊呆了,亲戚们惊呆了,我不顾一切,背着妈妈,一步、一步、一步……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儿子啊!怎么能这么不孝?五岁时对妈妈的承诺,怎么能忘了呢?

  我一边背着妈妈,一边用一只手直抽自己的耳光。

  村里善良的人们,和我一起护送着妈妈回了家。

  这要在平时,村里人特别忌讳,但,今天乡亲们接受了我的愧疚,都为妈妈有我这么好的儿子而高兴。

  “妈——”

  我是好儿子?我就是一个无信、无心、无义的人啊!

  “妈——”